天榜台上的风,带着血腥与霜。
秦昊从白骨台上被执法长老带下来的时候,台下的观礼者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人走得很快,像怕走慢一步,就会被那句“够了“牵扯进更深的棋局。
他没有逞强。
命格死结仍在胸膛勒着,勒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针。可他走得很稳——稳到让看的人心里发凉。
因所有人都知道:某个还能走稳的人,就还没死。
而没死,就还有后手。
执法长老把他送回执法堂,石门合上时,低声问了一句:“你刚才……跪了?“
秦昊抬眼,语气平静:“我撑不住,自己落膝,不是被规矩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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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沉默数息,缓缓点头。
“我了然。“
“可别人不会了然。“
秦昊那是自然心知。
丹堂最擅长的就是把“事实“捏成“罪名“。此日他在台上吐血,哪怕是为了活,也能被说成邪印反噬;今天季霜收手,哪怕是忌惮,也能被说成他勾结邪祟引来上宗;此日那句“够了“,更能被说成他背后有靠山。
靠山——在宗门里往往等于“该死“。
“他们会来。“苏璃在识海里轻声道。
“来的人不一定是季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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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定是想借季霜名头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昊闭目,五气第二环缓缓转动。
土承其重,木生其韧,金凝其锋,水藏其息,火炼其心。
他把胸口那道命格死结当作一根线,一点点用针势去梳,不梳开,只把它“固定“在不会断的地方。
这叫——守命。
守命之后,才谈杀人。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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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轻。
是故意重。
像要让整条走廊都听见。
“秦昊!“守门执法弟子喝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门外有人朗声道:“丹堂执事奉令,前来送药。“
送药。
秦昊嘴角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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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的药,从来都不是药。
是针。
是引。
是锁。
执法长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许进。药放门外。“
门外那人似笑非笑:“长老,秦昊方才在天榜台上吐血跪地,外头都传他邪印反噬。丹堂奉宗门之命送一剂 镇魂散 ,免得他在执法堂里走火入魔,祸及宗门。“
祸及宗门。
四个字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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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砍死“异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昊睁开眼,隔着门缝看出去。
门外那人身穿丹堂青衣,面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点快意。
他手里捧着一只青玉盒。
盒子很干净。
干净得像洗过血。
“镇魂散?“秦昊在门内开口,音色不高却清晰,“丹堂何时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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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丹堂执事笑:“秦师弟误会了。丹堂只不过尽责。“
“尽责?“秦昊轻微地重复。
他从容地伸手,把青玉盒从门缝里接了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守门弟子一惊:“秦师兄——“
秦昊摆手,示意无妨。
他把盒子放在石案上,手指按在盒盖上,神农之息轻轻一转。
草木气息如雾,覆住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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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雾一落,盒内药气立刻轻微地跳了一下。
像有人在药里藏了一根线。
“引。“苏璃冷笑。
“还是追魂引的变种。“
秦昊眼神冷如针。
他没有当场揭穿。
揭穿,只会让对方换一根更阴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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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把针送回去。
“多谢丹堂。“秦昊抬头对门外道,“药我收了。“
门外那执事眼底的快意更盛:“师弟好生静修。天榜之后,上宗还要再核验,你可别撑不住。“
他转身欲走。
秦昊却忽然开口:“等等。“
执事回头:“师弟还有事?“
秦昊语气平静:“你说我在天榜台上跪了。“
“你亲眼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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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一滞,随即笑:“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秦昊淡淡道,“那你就替我传一句。“
“我今日落膝,是为了活。“
“明日若有人再逼我跪——
我会让他先跪。“
执事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快步离去。
门外脚步声远。
执法长老走到门前,低低道:“你不该接那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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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回道:“我不接,他们会换更干净的手段。“
“我接了,至少线在我手里。“
执法长老沉默瞬间,吐出一口气:“半日。“
“我给你半日自由。“
“你要做甚么,我不问。“
“但你若把执法堂拖下水——“
“不会。“秦昊平静道,“我只把丹堂拖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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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峰丹堂。
午后雾散,檐下铜铃轻响。
秦昊换了件普通外门的灰衣,气机收敛到极低,像一株不起眼的草。
他不走正门。
他循着那盒“镇魂散“里的引线走。
线头绕过丹堂正殿,直指后院一处密室。
密室门口有两名丹童守着,表面懒散,气息却稳。
秦昊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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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墙之隔处停下,指尖轻微地一弹。
草木气机钻入地缝,沿着砖石爬到密室门槛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下一瞬,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李执事说了,天榜那边暂时夺不了印,但可以先把他名声钉死。 跪 一字,就够他活成罪。“
另一人笑:“季霜收手,反而更好用。我们只要说——巡查使都觉得他邪,因此才停手再查。“
“哈哈,等他被全宗唾弃,再把他押去丹堂验药,验着验着……就废了。“
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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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眼神彻底冷下来。
丹堂想做的,从来都不是治。
是废。
他不再听。
他要的证据够了。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截断针。
断针上残留追魂引药渍。
他把“镇魂散“盒中那缕引气也抽出一丝,缠到断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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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缠引。
线套线。
他要把这根线,套回丹堂。
下一刻,他指尖一动。
断针无声飞出,钉入密室门槛下的阵纹。
“叮。“
一声极轻。
阵纹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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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像鬼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密室内音色戛但是止。
“谁?!“
门外丹童骤然警觉。
秦昊已经退到阴影里。
他不逃。
他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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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下一瞬,密室门猛地被推开。
一名红衣女子离开了,眼神阴沉。
李芷兰。
她扫视四周,目光像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人动了阵。“
她抬手掐诀,阵纹骤亮,追魂引的线头马上反向绷紧。
她想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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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心知——
线头的另一端,不在秦昊身上。
在她刚才送出的那盒“镇魂散“上。
而那盒药,此刻此时正执法堂的石案上。
执法长老若一查——
便能顺线追回丹堂密室。
这叫:借刀。
借执法堂的刀,先剁丹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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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兰忽然脸色一变。
她好像意识到线的方向不对。
她猛地转过身,怒喝:“回执法堂!“
可晚了。
秦昊在阴影里轻声吐出一句:
“丹堂,先断。“
——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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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
执法长老看着石案上那盒药,阵纹微亮。
他眉头越皱越紧。
“丹堂竟敢在执法堂门口布引?“
守门弟子脸色发白。
执法长老冷声:“召人。“
“封丹堂后院。“
“拿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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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人。“
秦昊站在门后,静静听着。
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丹堂会咬回来。
李芷兰会更疯。
季霜也不会永远收手。
但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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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这一刻起,丹堂不能再用“干净的手“伸向他。
他们的手,已经沾血。
而沾血的手——
就该被剁。
(本章完)
——
执法堂封丹堂后院的动作转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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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很多人还在议论“镇魂散“时,执法弟子已经把东峰后院围成了铁桶。
但丹堂也快。
他们快在——嘴。
一队丹堂弟子站在后院外,衣袖卷起,露出被阵纹灼出的红痕,哭喊得声嘶力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们只是炼药!“
“执法堂凭甚么封我们?“
“秦昊邪印反噬,丹堂送药救人,反倒被他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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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像火油。
一泼,外门弟子的怨就被点燃。
他们怨丹堂久矣。
可他们更怕“邪“。
怕邪牵连自己。
因此怨会变成围观,围观会变成指指点点。
秦昊站在执法堂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神不动。
他知道丹堂要的不是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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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要的是把“邪“的帽子扣回他头上。
只要扣回去,执法长老再硬,也会被上面一句“谨慎“按住。
“他们在逼执法长老退。“苏璃低声。
“退了,你就会被推出去。“
秦昊轻微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急着再动。
他反而回到石室,把那盒药重新摆到案上。
他要让执法长老自己发现——丹堂不止布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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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布了第二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以神农之息抽丝剥茧,把引气里那一丝“干净得过头“的味道捋开。
捋开后,露出一缕极淡的霜意。
不是季霜那种霜。
更像……丹堂拿到青霜令气机后,仿出来的“霜钉“。
“他们想把上宗气机钉在你身上。“苏璃冷笑,“这样季霜一查,就会觉得你早被人标记。“
“标记之后,夺你就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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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指尖微紧。
他忽然明白:丹堂不是单纯想杀他。
丹堂想把他“交货“。
交给季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交给上宗。
交给那只落子之手。
他把那缕霜钉气机用木韧包住,再以土承压住,最后用金锋凝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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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落在断针尖上。
针,成了。
他不需要刺人。
他只要刺——证据。
——
暮色时分时分,执法长老终究亲自带人去了丹堂后院。
他没有喊打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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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带了一块验阵石。
验阵石落地,阵纹即显。
丹堂后院那处密室门槛下,果然亮起一圈极淡的引纹。
围观弟子一片哗然。
“真有阵?“
“丹堂不是说被栽赃吗?“
“阵在地面上,怎么栽赃?“
丹堂一位老丹师脸色发白,强撑道:“此阵……或是外人所布,丹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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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冷笑:“外人所布?“
“那外人如何心知丹堂后院密室的门槛位置?“
老丹师语塞。
这时,李芷兰终于现身。
她红衣如火,面色却冷得像要结冰。
“长老。“她一礼,“丹堂确有引阵,但此阵用于查邪,不用于害人。“
“秦昊身怀异印,昨夜在天榜台上吐血落膝,若不查,宗门不安。“
“查邪?“执法长老抬手一指,“查邪要把引布到执法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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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兰眼皮一跳。
她心知这句话的锋。
可她仍咬牙:“执法堂护他,丹堂只能自保。“
自保。
这两个字一出,围观弟子神色更乱。
乱,就会有人怕。
怕,就会有人站队。
站队,就会有人推秦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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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从来都站在阴影里。
直到此刻,他才离开了。
他没有喊。
只是抬手把那截断针往地面上一插。
针入地。
“叮。“
一声极轻。
丹堂引阵上那缕霜钉气机被针意一牵,瞬间浮出一丝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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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银白像雪。
像霜。
像上宗。
全场瞬间静住。
李芷兰脸色陡变。
她想抹掉,可早就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
“青霜气机?“有人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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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如何会有青霜令的气机?“
执法长老眼神冷到极点。
他不是怕上宗。
他怕的是:丹堂借上宗之名行私。
这是把赤云门当棋。
把执法堂当刀。
把所有人当祭。
“李芷兰。“执法长老一字一句,“你说查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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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解释——这缕霜,从何而来?“
李芷兰嘴唇微颤,最终只吐出一句:“上宗巡查留下的余气……丹堂取来比对。“
“比对?“秦昊终于开口,音色平静,“比对要把余气钉在我身上?“
李芷兰眼底杀意一闪,强笑:“你胡言。“
秦昊抬眼看她,像看一条蛇。
“我不需要你承认。“
“我只需要——你动过。“
“动过,就会留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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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抬手。
“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丹堂众人瞬间骚动。
李芷兰想退,却被执法弟子拦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回头看秦昊,那一眼恨得几乎要滴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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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却只回她一句:
“你说我跪。“
“我就让你先跪。“
李芷兰被押走时,袖口一抖,一根细针落地。
针尾乌黑。
针尖带霜。
秦昊看见那针,心里更冷。
他知道——丹堂不止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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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此日,丹堂的手早就被剁开一道口。
血会流。
流得越多,季霜越想收。
而秦昊要做的,就是在季霜来收之前——
先把这口血,变成自己的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十八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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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被封的当夜,执法长老没有马上睡。
他把验阵石摆在案上,把那盒药粉摊开,用最朴素的方式一遍遍验。
验到第三遍时,验阵石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冰裂。
那一瞬,执法长老的脸彻底沉下来。
“不是普通引。“他低低道。
“是复合引。“
“引魂、引气、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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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名——就是把某个人的“名“钉到某个上宗的名单里。
名单一旦有名,生死就不由自己。
秦昊站在旁边,掌心微微发凉。
他心知这引不是随便能布出来的。
丹堂能布,说明丹堂背后有人教。
而教的人——十有八九来自青霜令系。
“你在天榜台上,被季霜取过气机。“执法长老忽然转头看向他,“你现在每走一步,都是把自己往他们的手里送。“
秦昊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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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问:“长老怕吗?“
执法长老沉默。
“怕。“
“但怕不代表退。“
秦昊点头。
他心里却更冷。
因他心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
是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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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规矩写在纸上的那一刀。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一刀落下,连尸体都不需要。
只要一句:按令。
他忽然感觉胸膛那道命格死结更紧。
紧得像在提醒:
你越往前,代价越大。
但他仍旧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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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截断针收回袖中。
指尖的针意缓缓一转。
他把“代价“也当药。
当药,就能炼。
当药,就能治。
当药——就能用来杀。
(第十八章·完)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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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外的风声像刀,刮得石门嗡嗡作响。
秦昊盘坐在石床上,把那枚断针放在掌心,一遍遍摩挲。
针很凉。
凉得像季霜那只霜手。
他把五气第二环从容地运转,土承、木韧、金锋、水藏、火定——五环相生,把胸膛那道命格死结稳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不是疗伤。
这是备战。
因为秦昊心知,丹堂虽然被封了后院,但李芷兰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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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要她没死,就会咬回来。
而咬回来的那一口,一定更毒。
“她会把你的“跪“字,做成锁。“苏璃在识海里低低道。
“锁你的名,锁你的路,锁你背后所有人的眼。“
秦昊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怕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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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是——自己先乱了。
所以他让针意在体内一遍遍游走,像医者在熟悉经络。
每一遍游走,都把“不乱“两个字,钉得更深。
钉到魂里。
钉到血里。
钉到明天天亮之前,他不会先崩。
(完)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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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
是石子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秦昊睁眼,指尖针意一凝。
他没有动。
只听门外某个极轻的音色:“秦师兄,是我,赵言。“
秦昊沉默片刻,才从容地收势。
他知道赵言来做甚么。
雪中送炭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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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送完炭,想看他能不能立起身来来的人,不少。
“进来。“秦昊淡淡道。
门缝推开一线,赵言递进来一包东西。
不是药。
是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明日辰时,丹堂主事会亲赴上殿,反咬。“
秦昊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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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锋。
“知道了。“他说。
“回去睡吧。“
赵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合上门,足音远去。
秦昊把那纸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
灰落在案上,像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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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吐出一句:
“明日,我先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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