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章 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陈子衿熟络的语气让对面的网约车司机愣了好几秒。
“陈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家里陡然有点急事，没办法过去接你了，你看能不能取消下订单？”
陈子衿松了口气：“没事，你去忙吧。”
司机感谢：“好的，感谢你。”
陈子衿下意识想要挂电话，但被喻羡之目光盯着，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开口。
“不用担心我，我看还有公交车，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
正打算挂电话的司机：“？”
陈子衿：“你先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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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
“好，那我挂了~”
陈子衿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头皮发麻地挂掉电话，收起电话后才转头看向喻羡之。
“学长，我男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就先走了啊。”
她说完转过身就走。
背后，喻羡之又不紧不慢唤了她一声：“陈子衿。”
陈子衿只好再次停下脚步：“怎么了？”
喻羡之问：“你男朋友经常像这样放你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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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子衿在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她抿起唇：“这也不算是放鸽子吧，他也不想临时有事的，而且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家。”
再者说，这男朋友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哪有经常一说？
喻羡之沉默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叹了声气。
“你住哪边？我送你。”
陈子衿沉寂已久的心陡然不可控地跳动了下，可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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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她想要弯下腰去。
在表情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陈子衿开口：“学长，这样不太好，我男朋友心知了要误会的，只不过还是感谢你，我走了。”
她道别说的是“我走了”，而不是“再见”。
因她不想跟他再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希望这次会是最后一次。
陈子衿提步走向公交车站，从来都都到上车转身离去，她都没往后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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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妗刚走，前灯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在ktv门口停下。
出租车刚刚走开，兜里的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喻羡之核对了车牌号之后，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喻羡之终于摁下接通键：“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声筒里，姚曼女士火冒三丈：“你自己看看，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非要急死我是不是？”
喻羡之神色慵懒地靠向椅背：“跟同事聚餐，没看手机。”
姚曼也没想真跟他计较，说回正事：“你偷偷回国这么大的事如何也不和家里说？”
“还是此日老林来家里，我们才知道你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你奶奶被气的住进了医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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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底想做甚么？”
姚曼是二婚，婚后和继父又生了个儿子，起初他们相处的也还算融洽，直到继父的公司融资上市，继奶奶不干了。
她挂念喻羡之将来和亲孙子夺家产，大学都没让喻羡之读完就把他打包送去了国外。
喻羡之大学毕业后，她又做主让喻羡之进了自家的航空集团做空少。
继奶奶总觉得，人要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为此，喻羡之吵过，也闹过，甚至放话说行立字据放弃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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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全都没用。
所以，他破罐子破摔了。
一辈子就那么长，怎么过不是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喻羡之举着电话，自嘲地冷笑了下：“我想做甚么重要吗？”
“那是自然重要！你是我儿子，当初逼着你出国我也不都是盲目听你奶奶的话，我咨询过，你这件年纪理应多出去见见世面……”
听筒里，姚曼的话题越扯越远。
喻羡之余光里突然落进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他微微侧了下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公交车最后一排的陈子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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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闭眼靠在椅背上，耳朵上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的接头插在电话上。
理应在听歌。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去，像是在她身上渡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手机听筒里，姚曼陡然拔高的强势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你想休息就休息吧，可是最多一个月，必须回去上班。”
“翌日入夜后回来家里吃饭吧？”
她说话时，前面路口的绿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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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率先一步发动车子转身离去。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轻声道：“改天吧，翌日有点事。”
……
不心知是不是偶遇喻羡之的缘故，时隔五年，陈子衿又梦到了告白被拒的那晚。
那天她刚查到高考成绩，超过京大录取分数线10分。
陈子衿热血沸腾疯了。
高考前那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考上京大那天，跑去和喻羡之告白。在喻羡之家门外，她不仅告白成功，喻羡之还吻了她。
冲动之下，她真的打车去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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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熟悉的门板，她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与梦境不同，喻羡之并不在家。
陈子衿掏出电话，忐忑的窒息感充斥着胸膛。
【学长，此日高考出分，我的分数过了京大的录取分数线，多谢学长教我的学习方法，很管用。】
她闭了闭眼，一口气把字打完。
【之前我和学长表白的时候，你说等我考上京大再说，现在我考上了，我还是喜欢你，比之前还要喜欢。】
【学长，如果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点完发送键，她的手指还在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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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衿在喻羡之家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可是这条信息仿佛石头沉入了大海，喻羡之始终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回家。
但是信息是已读的状态。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也只不过如此。
陈子衿早就记不得那天她是怎么回家的。
只想起自己鼻尖酸的厉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心脏抽痛的感觉让陈子衿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挂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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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表，凌晨3点。
但也早就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来去逛招聘网站，公司的调岗文件还没下达，她们这批人也有可能被清退，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根据墨菲定律，你越不想见到谁，就会频繁的和这件人偶遇。
第二天下午，陈子衿刚踏进篮球馆，脚下狠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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