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老登请教
孙长老一出来,整个药堂大厅都沉寂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扫过去,围观的弟子脖子一缩,自己退开了。
之前还跟陈凡叫板的管事弟子,脸都白了,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孙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呵了一声。
没当场发作。
他转向陈凡手里的玉盒。
“拿来。”
声音又老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没人敢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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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很平静的递过去。
孙长老没急着开,反倒把鼻子凑到盒子缝那,很轻的闻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那张没啥表情的老脸,活了。
眉毛跳了一下。
“咦?”
他眼睛里闪过点东西,很意外。
这股子凉气,干净的不像话,一点杂味都没有。
他跟药材丹药打了一辈子交道,好东西见的多了,可这么纯的寒气,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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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憋着气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长老终于慢吞吞打开了盒子。
嗡。
比刚才浓了十倍的冷气冲出来,像开了闸的冰水。
大厅里温度一下就降了,靠的近的弟子感觉眉毛上好像结了层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那盒子上。
一滴婴儿拳头大的蓝色液体,飘在玉盒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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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很透彻,像块最蓝的宝石,里头还有光在徐徐的游。
那股子纯净的气机,让人心口发紧。
“这......这是......”
孙长老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老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那滴液体,喘气都粗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伸出一根干的像树枝的手指,想碰,又停在半空。
犹如怕一喘气,就把这完美的玩意给吹散了。
“寒髓草......不对,是寒髓草的本源!如何可能?如何能提纯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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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老的音色都在抖,又惊又疯。
寒髓草他当然认得,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搞,里头的地火气跟寒气缠的死死的,稍稍不小心,两种气一撞,就全废了。
他是外门炼丹第一人,甚么药材的药性都门儿清。
他自己也试过,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弄出点混着渣的粉末。
可面前这滴水,不光把地火气跟杂质去的一干二净,连草的样子都没了。
这是直接抽出了最根本的能量!
这种手段,听都没听过!
这哪是提纯,这是从老天爷手里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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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孙长老猛的抬头,眼光跟刀子似的扎向陈凡,“这东西,你哪来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凡成了全场的中心。
那个管事弟子腿都软了,他这才琢磨过来,自己刚才拦的,是个甚么神仙。
“回孙长老,”陈凡不抬头也不低头,很平静,“弟子受柳师姐的托,帮忙处理一株寒髓草。”
还是那套说辞。
“你处理的?”孙长老的眼神更利了,好像要把陈凡从里到外看个遍,“用甚么法子?快说!”
他语气很急,像个看见了宝贝就走不动道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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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体质有点特别,能慢慢的把草木里的杂气吸掉。这滴东西,是吸完了杂质,那株寒髓草自己结出来的。”陈凡又把编好的瞎话拿了出来。
这解释一听就有鬼,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解释。
“自己结的......体质特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长老念叨着这几位字,双眸里光芒乱闪。
他那是自然不信。
可东西就在眼前。这世上奇人怪事多了去,谁家没个祖上阔过的血脉,或者天生体质不一样的,也说不准。
跟那虚头巴脑的过程比,他更在乎眼前这实打实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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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小子,是个人才!
是个能让他炼丹水平再往上窜一窜的宝贝!
想到这,孙长老看陈凡的眼神,一下就从审问变成了火热。
他小心把玉盒盖上,看都不看旁边吓傻的管事弟子,冷冷的开口:
“你,自己去刑罚堂领三十鞭子,再去杂役院挑三个月水。”
管事弟子脸跟死人一样,某个屁都不敢放,磕了个头,魂都丢了似的退了下去。
清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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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老脸上瞬间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一把拉住陈凡的手,那亲热劲,让周边的弟子下巴掉了一地。
“小友,哦不,陈凡是吧?真是年少人有本事啊!老夫孙百草,比你多活了几年,在这药堂当个长老。”
“你这份大礼,老夫替柳师姐收了。来来来,第一次见,老夫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孙长老热情的把陈凡往药堂内库里拉,指着一排架子很豪气的说:“此地的药丸,你随便拿三瓶!”
周围一片抽冷气的音色。
那可是内库的丹药,哪一瓶都贵的要死,孙长老一开口就是三瓶,手笔真大。
陈凡的目光只在那些丹药上扫了扫,就摇了摇头。
药丸是好,但在他眼里,还是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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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大丹炉上。
炉子底下,堆了一小山的灰黑色丹丸,一股子焦糊跟说不出的怪味。
“长老,弟子不要丹药。”陈凡开口。
孙长老愣了,“那你要啥?法器?还是灵石?”
陈凡指了指那个角落。
“弟子想把那些废丹,都带走。”
这话一说,全场都沉寂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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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丹!
炼丹失败的垃圾,里头没一点药力不说,还全是狂暴的丹毒,对修士来说跟毒药没两样,碰一下都可能被毒气弄的修为倒退。
这小子疯了?好好的药丸不要,去捡一堆垃圾?
孙长老也愣住了,他古怪的盯着陈凡:“你要那玩意干啥?那东西可不能乱碰。”
“弟子自己有用。”陈凡坚持。
孙长老很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想不通。
但他隐隐约约感觉,这小子做事,不能按常理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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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他那所谓的“特殊体质”,连丹毒都能吸?
这念头一出来,孙长老心跳都漏了一拍。
要是真的,那这小子的价值,比他想的还要吓人一百倍!
“好!好!好!”孙长老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欣赏更藏不住了,“既然你喜欢,那这些就全当老夫送你的见面礼!”
他大手一挥,阔气的很。
反正也是一堆要扔的垃圾,能换某个天才的人情,这买卖,血赚!
“不过,”孙长老话头一转,从怀里拿了块墨绿色的玉牌,塞到陈凡手里,“等你把这些‘垃圾’处理完了,想起拿着这牌子,来后院丹房找我。老夫,有些炼丹上的问题,想跟你请教请教。”
陈凡在无数道嫉妒,困惑,还有嘲笑的目光里,找了辆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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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吭哧的,把那一小山似的废丹运回了自己院子。
“这新来的陈凡师弟,脑子是不是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谁知道呢,估计是得了柳师姐的好,人有点飘了。”
“放着聚气丹不要,去要一堆丹渣子,真是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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