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操场上的约定
陈凡的手心全是汗，那张泛黄的纸条早就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看着林婉把退学申请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在她棕色的马尾辫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你真的不走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陈凡，你别以为你考了年级第一就能替林婉做主。她这次数学才考了38分，补考也没过，学校的规定……”
“老师，我会帮她补习。”陈凡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期中考试，她一定能及格。”
林婉抬起头，双眸还是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扯了扯陈凡的袖子：“陈凡，你别……”
“相信我。”陈凡看着她，脑海里那个冰冷的音色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15%，触发新记忆碎片——数学补习。”
转眼间，陈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最后发给他的短信里，有一句被他忽略的话：“其实我从来都都想告诉你，当年如果不是你帮我补数学，我可能早就退学了。”
原来，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着实帮她补过数学，而且让她考及格了。可为甚么后来她还是退学了？陈凡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棕色马尾辫上，心里那根针又扎了一下——记忆里，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老师，我保证。”陈凡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写着“操场”的纸条塞进林婉手里，“若是她期中考试不及格，我……我跟她一起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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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班主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盯着陈凡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行，那就期中考试见分晓。林婉，你先回教室，陈凡留下来。”
林婉犹疑了一下，攥着纸条走了。写字间里只剩下陈凡和班主任，陈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打鼓。
“陈凡，你是不是喜欢林婉？”班主任陡然问。
陈凡愣住，他没思及班主任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可那个冰冷的音色又响起来：“警告！警告！过度触发情感记忆可能导致时间线紊乱！请宿主谨慎选择！”
时间线紊乱？陈凡的脑子里闪过2026年的画面——林婉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他握着她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若是承认喜欢她，会让时间线变得更糟吗？若是不承认，她会不会真的退学，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我……”陈凡的音色有些哑，“我只是不想她因一次考试就放弃自己。”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了，你回去吧。记住你的话，期中考试，别让我沮丧。”
陈凡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位同学趴在栏杆上聊天。他看见林婉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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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他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婉转过身，双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陈凡，感谢你。但是……你真的要帮我补数学吗？我真的很笨的，连函数都搞不懂。”
“不笨。”陈凡说，“你只是没找到方法。”
他想起2026年的林婉，是个很厉害的会计师，她说过，她最感谢的人就是高中时帮她补数学的同学。可那人不是他，对吗？陈凡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看着林婉棕色的马尾辫，突然很想伸手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软。
“那……我们去操场吧。”林婉指了指窗外，“你说‘操场’，是不是想在那处帮我补习？”
陈凡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操场边空荡荡的，没有那棵老槐树。他的记忆里，操场边明明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他们会躲在树下背单词，树影斑驳地落在林婉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没有树。”陈凡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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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婉没听清。
“没甚么。”陈凡摇摇头，压下心里的错位感，“走吧，我帮你补习函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操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凡走在前面，能闻到林婉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2026年她用的香水味不一样，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陈凡，”林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甚么事瞒着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为甚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林婉的音色很轻，“你盯着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好像……好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住脚步脚步，转过身，盯着林婉的双眸：“林婉，若是我说，我着实认识你很久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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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信啊。我们不是从小学就认识了吗？”
陈凡也笑了，可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那“认识”，是2026年的认识，是带着遗憾和悔恨的“认识”。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关于2026年的事，想告诉她，她后来生病了，想告诉她，他后悔了。
“林婉，”陈凡的音色有些哑，“若是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如何办？”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陈凡，你是不是要转学？还是……还是你要退学？”
“不是。”陈凡摇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我不告诉你。”林婉转过身，背对着他，“反正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针又扎了一下。他想起2026年的短信，最后一句是：“你终究来了，可我早就等不及了。”
“不会的。”陈凡走过去，轻轻拍打她的肩上，“我不会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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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转过身，眼睛里含着泪，却还在笑：“那说好了，你要帮我补数学，要盯着我考上大学，要……要一直陪着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陈凡点点头，“我答应你。”
操场上的风轻微地吹过来，带着一丝青草的味道。陈凡盯着林婉的棕色马尾辫在风里晃啊晃，陡然觉得，这棵没有老槐树的操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那我们开始补习吧。”林婉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翻开函数那一章，“你先给我讲讲，什么是函数？”
陈凡接过课本，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脑海里那个冰冷的音色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20%，触发新记忆碎片——函数补习。”
一瞬间，陈凡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考上大学那天，给她发的短信：“陈凡，感谢你帮我补数学，我考上财经大学了。”可后来呢？后来她为什么退学了？为甚么会在2026年躺在病床上？
“陈凡，你如何了？”林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的脸色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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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陈凡摇摇头，压下心里的疑惑，“我们开始吧。函数呢，其实就是一种对应关系……”
他开始给林婉讲函数，讲得很慢，很仔细。林婉听得也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位问题。陈凡盯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那根针犹如没那么疼了。
“原来是这样。”林婉恍然大悟，“函数就是一种对应关系，就像……就像我们一样，你对我好，我就对幸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凡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对，就像我们一样。”
“那……”林婉的音色陡然变得很小，“若是有一天，我不对幸会了，你还会对我好吗？”
陈凡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会。”
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们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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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凡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凡看着林婉的棕色马尾辫，陡然感觉，这棵没有老槐树的操场，犹如也没那么糟糕。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嗯，一百年不许变。”陈凡点点头。
脑海里的那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25%，触发新记忆碎片——拉钩约定。”
陈凡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操场”两个字。她盯着他，笑着说：“你终于来了，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婉，”陈凡突然抓住她的手，“你不会等不及的，对吧？”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对啊，我不会等不及的。因你会从来都陪着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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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凡点点头，“我会从来都都陪着你。”
这一刻，陈凡下定决心，不管时间线如何错乱，不管系统会发出什么警告，他都要改变林婉的命运。操场上的风轻轻吹过，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的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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