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在绝境中挣扎的黑色蚯蚓。
“左拐！进那排平房！”陈凡一旁跑，一旁凭借脑海中那张简陋的地图指挥。
林婉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冲进了一片低矮的砖房区。此地理应是当年养猪场工人的宿舍，年久失修，窗口大多破了，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瞎掉的眼睛。
背后怪物的咆哮声被甩开了一截，但那种“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却并没有消失，反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它们……它们在包抄。”林婉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陈凡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林婉推进了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屋子，然后迅速关上门。
这是一间废弃的厨房。
灶台塌了一半，地面上满是灰尘和碎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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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有没有甚么能掩盖气息的道具？”陈凡在心中急问。
【叮！气运值不足，无法兑换高级“隐身斗篷”。】
【建议：使用“土法炼钢”——利用环境干扰。】
“废话！”陈凡咬牙，“如何干扰？”
【提示：此地曾为食堂，有“气味”残留。】
陈凡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灶台、水缸、还有墙角那几位蒙着厚厚灰尘的……大酱缸？
他冲到墙角，掀开其中一个缸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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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郁到发臭的霉味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婉，过来帮忙！”陈凡咬了咬牙，“把这缸酱……往身上抹。”
“啊？”林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活命就照做！”陈凡早就顾不上恶心，抓起一把黑乎乎的霉酱，往自己头上、身上狂抹，“那些怪物靠嗅觉找人，我们要把自己变得比它们还臭！”
林婉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爬行声，一咬牙，也抓起一把酱抹在了身上。
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发霉的豆子，熏得人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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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抹完，门板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木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长着獠牙的猪脸从缝隙里挤了进来，贪婪地嗅了嗅空气。
陈凡和林婉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猪脸怪物嗅了嗅，好像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霉味。它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如果猪能做出这种表情的话），然后缩回了头，朝着别的方向爬走了。
“呼……”林婉长舒一口气，差点瘫软在地。
“别松懈。”陈凡抹了一把脸庞上的黑酱，“这只是暂时的。那个‘猪脸老太太’肯定有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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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天色早就全部黑了下来。
借着月光，他发现远处的空地上，那猪脸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她背后，几十个“怪物”正排成整齐的队伍。
不是乱哄哄的一团。
是队伍。
像是在……列队。
“这不对劲。”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它们在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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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警告！“月蚀”即将开始！】
【“时空寄生虫”的活性将在月蚀时达到顶峰！】
“月蚀？”陈凡抬头看向天际。
正如所料，一轮圆月正从容地地被阴影吞噬。
就在这时，远处的的猪脸老太太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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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号角声响起。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怪物，突然与此同时站了起来。它们不再像野兽一样爬行，而是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阅兵。
“这是……阅兵？”林婉躲在陈凡背后，音色颤抖，“它们……它们在向谁致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猪脸老太太身后的方向。
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车灯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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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它就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空地中央。
车门打开。
某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雨水落在他身上，竟然在离他身体几厘米的地方自动滑开，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他。
他看起来很年轻，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某个银色的金属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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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目标确认。”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养猪场，“开始‘收割’。”
猪脸老太太恭敬地低下头，挥了扬手。
那些“怪物”马上散开，朝着四周的房屋搜索过来。
“他们在找我们。”林婉抓紧了陈凡的衣角。
“我知道。”陈凡盯着那戴眼镜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系统，若是我现在冲出去，把那男人手里的箱子抢过来，成功率有多少？”
【叮！计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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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率：0.01%。】
【建议：宿主不要去送死。】
“0.01%吗？”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足够了。”
他转过身，盯着林婉。
“林婉，听着。等下我会引开他们。你趁机从后门跑，一直往东，那处有一条河，跳进河里，顺着水流游出去。”
“我不！”林婉摇头，“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她的小腹，“那男人是来收割‘圣婴’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卵’还在，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你非得活下去，把那个‘东西’生下来。”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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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陈凡陡然提高了音色，“林婉，你相信我吗？”
林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点了点头。
“相信。”
“那就照我说的做。”陈凡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等我喊‘一二三’，你就跑。”
他走到门边，握紧了手中的砖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像是死神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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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陡然，他猛地睁开眼。
“跑！”
他一脚踹开门，手中的砖头对着最近的某个怪物狠狠砸了过去。
“啪！”
砖头碎裂，怪物的头也被砸得歪向一边。
“这边！”陈凡大吼一声，转过身朝着与林婉相反的方向狂奔。
“吼——！”怪物们被激怒了，纷纷朝他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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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咬了咬牙，转过身冲向后门。
陈凡在雨中狂奔，心脏剧烈跳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背后是怪物的咆哮声，前方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没有逃。
他竟然朝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找死。”
眼镜男盯着冲过来的陈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轻轻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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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猪脸老太太马上冲了上来，手中的拐杖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陈凡的脑袋。
陈凡不闪不避。
他在赌。
赌那0.01%的概率。
就在拐杖即将碰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必死”境地，触发“绝地反击”被动技能！】
【技能发动：预知未来0.5秒！】
世界在陈凡眼中陡然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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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拐杖挥动的轨迹，看到了眼镜男嘴角的冷笑，甚至发现了雨滴下落的弧线。
他侧身，异常微小地侧身。
仅仅三厘米。
“呼——”
拐杖擦着他的鼻尖挥过。
陈凡手中的“武器”——那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棒，顺势刺向了猪脸老太太的腋下。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穿透了猪脸老太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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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全场寂静。
眼镜男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首次正眼转头看向了陈凡。
“有点意思。”
他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里，不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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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箱子里翻滚、蠕动，隐约行发现里面有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在哀嚎。
“这是‘影’。”眼镜男淡淡地说道，“专门吞噬‘系统’和‘异能’的……天敌。”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捕食者”！】
【警告！宿主能量此时正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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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马上撤退！立刻撤退！】
“撤退？”陈凡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雾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晚了。”
他没有退。
他反而张开双臂，迎着那团黑色的雾气，冲了上去。
“既然你是天敌……”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吃掉谁！”
雨越下越大。
将整个世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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