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2012，倒带的秒针
2026年2月27日，周五，半夜十一点半。
江海市的雨下得像一场迟到的葬礼。
陈凡坐在“网亿云顶”网吧的角落，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庞上，像一层冷霜。他刚输掉一场游戏，战绩1-12，队友在语音里骂他“废物”，他却没生气——他早就习惯了。
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22:16。
他盯着那数字，陡然想起2012年的今天，也是这件时间，林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猫，然后把纸条传给他，上面写着：“你今天怎么没来操场？”
那时他没回，因为他在网吧通宵。
现在他想回，却回不去了。
一阵眩晕袭来，他以为是低血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糖，却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是2012年的那张，铅笔字迹早就模糊，但“操场”两个字还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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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网吧的墙变成了教室的墙，屏幕的蓝光变成了日光灯的白光，耳机里的骂声变成了下课铃声。
“陈凡，发甚么呆？老师叫你呢。”
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他低头，发现自己穿着2012年的校服，课台面上刻着“林婉”两个字，用刀刻的，很深，像一道伤口。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泛黄的纸条还在，但手机不见了——2012年，他还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部诺基亚，屏幕碎了，是林婉用胶带帮他粘的。
他掏出电话，按下开机键，屏幕上显示：2012年2月27日，14:30。
下午两点三极为，距离林婉退学还有七个小时。
他想起2026年的自己，记得她后来去了哪里，记得她最后发给他的短信：“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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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记得2012年的此日，她为甚么要退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拼不起来。
他愣住，四下张望，教室里只有同学，没有她。
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某个声音，不是机械的“叮”，而是一个女孩的音色，很轻，像林婉：“你归来了。”
音色又响起：“你想起未来，但你记得过去吗？”
他陡然意识到，这不是重生，是“记忆重组”——他带着2026年的记忆回来，但2012年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需要“触发”才能想起。
比如，发现课桌上的刻痕，想起她刻字的那天；听到下课铃，想起她传纸条的那天；摸到诺基亚的胶带，想起她帮他粘电话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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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记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比如，2012年的今天，她缘何要退学？
他站起来，冲出教室，奔向办公室。
路上，他看到2012年的校园，和记忆中的不一样——记忆中，操场边有一棵老槐树，现在没有了；记忆中，教学楼的墙是白色的，现在是灰色的；记忆中，林婉的马尾辫是黑色的，现在是棕色的。
“错位感”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冲进写字间，发现林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纸，是退学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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