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跟恶霸住一起
“娘，丫丫跟你一起打扫。”
姜穗看着丫丫仰着的小脸蛋，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好，咱们丫丫真懂事，跟娘一起干。”
姜穗先大致将灰尘，蜘蛛网扫一遍，又找了块破布沾水，开始擦床和窗户。
丫丫则抱着个比她还高的扫帚，一下一下扫地上的灰。
母女俩忙活着，院子里的周岩青正蹲在院子里继续摞柴火。
听见偏房里的动静，没忍住瞄了眼。
就见那小丫头踮着脚，用一块小破布擦着矮桌，擦一下就抬头冲姜穗笑，小模样乖得很。
跟村里的惹人嫌的小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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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姜穗，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胳膊，麻利地擦着窗口。
瘦瘦小小干活倒是挺麻利，视线落在门外行李袋，微蹙眉。
转身进了正屋，没一会儿，扔了某个布麻袋到偏房门外，“把这个拿去丢了。”
姜穗抬头，见他别着脸，假装看天，“这是甚么？！”
“没用的旧被子。”
“我，我行留下吗？”
她难堪低下头，“你也知道，我刚来什么都没有，要买被子还得去镇上……”
“废话真多，爱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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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连忙道谢，不管怎样今晚她和丫丫不用受冻，都是好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穗看院子有根晾衣绳，走到继续摞柴火的男人背后，“周大哥，我可以借用你的晾衣绳晒被子吗？
“随便。”
姜穗松口气，至少是个能沟通好说话的。
麻袋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没有嫌弃，至少被子是厚实的。
被子有点重，晾衣绳有点高，她扔了几次都没挂上去。
男人看不下去，扯过她手里的被子，轻松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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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男人没说话，转过身进屋。
姜穗继续带着丫丫收拾。
丫丫擦完桌子，又跑去帮着捡地上碎木块，小短腿跑前跑后，额头上冒了汗，也不喊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穗看她热得小脸通红，找了块干净布，给她擦汗，“歇会儿，别累着。”
“不累，丫丫要帮娘收拾家。”
丫丫仰着小脸，眼里闪着光，“收拾干净了，就是咱们的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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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偏房总算收拾利落。
床板擦得干干净净，姜穗将把擦洗干净的竹席垫铺上。
丫丫坐在上面晃着小短腿，看着收拾好的室内，笑得很满足。
“娘，这房间真大，比原来的房间大好多好多。”
姜穗蹲下来，帮她拍掉身上的灰，“以后咱们就住这里，等空了娘再做新被子，好不好？”
“好~”丫丫开心拍手，陡然想起甚么，跑到门外，对着院子劈柴的周岩青喊了一声，“感谢叔叔给我们被子。”
周岩青将手里的木柴摞好，“一堆没人用的破烂谁要你谢，赶紧进屋去，别在这儿碍事。”
丫丫被她吓得缩回脖子，躲到姜穗身后，“娘，那叔叔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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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姜穗也很怕，周岩青是那种盯着很凶，说话也很凶的那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怕，周叔叔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很好的。”
丫丫似懂非懂的点头，“娘说的对，周叔叔说话凶凶，可他愿意给我们被子，不像奶奶连块布都不舍得给我们。”
姜穗心疼的摸摸她脑袋，“以后娘会努力赚资金给丫丫买好多好多布做新衣服。”
来年开春她一定要好好赚钱，不会再让女儿穿自己旧衣服改小的衣服。
上辈子女儿到死都没穿上一件新衣服。
“丫丫不要好多新衣服，丫丫想让娘也穿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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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眼眶一热，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好，咱娘俩你一起穿新衣服。”
丫丫回抱住她，将小脸埋进她颈窝，“娘，我饿了。”
姜穗轻拍她后背的手微顿，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李家粮食都是锁起来的，她转身离去别说带走一粒米，一杯水都没有。
“丫丫乖，娘等会出去借米给丫丫煮好吃。”
丫丫乖巧点头。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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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女俩被这音色惊到，扭头看过去，周岩青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在门外。
他脚边还有半袋不知是甚么的东西。
“拿去煮了。”
没等姜穗站起身，他又不耐烦开口，“赶紧的，我饭量大多做点。”说完，转身回了正屋，关上门。
“……”
丫丫小跑过去，探出脑袋往里看，“娘~娘~是玉米面！”
“香香的玉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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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玉米面。
心头酸涩，弯腰提起玉米面袋。轻声应。
“嗯，娘去煮玉米糊糊。”
……
厨房就在院子角落，某个简单的木屋，里面就一个土灶台，还有某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子。
上面摆放一罐盐和一碗用掉一半的猪油。
丫丫乖巧的站在一旁等着。
姜穗动作麻利，不出半小时就煮好了一大碗面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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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得丫丫从来都都吞口水，却也没敢开口问要吃的。
姜穗端着面糊糊走到门口，朝里头喊了声。
“大…大哥…糊糊煮好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周岩青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她手里的碗，又落在她身旁的丫丫身上。
小丫头瘦得脱了形，小脸蜡黄蜡黄的，眼眶微微凹着，一头枯黄的软发贴在额头，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严重营养不良，再饿一顿，怕是要扛不住。
姜穗又怎会不知女儿饿了，她比谁都心疼，可没得到许可她不敢乱给吃的。
此刻正咬着嘴唇，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姜穗手里的碗，明明饿得不行却一声不吭。
要是因这一口吃的，被赶出去，那她们母女就真只能去住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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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仰起脸，眼眶泛红，小心翼翼询问：
“周大哥，能不能分一点点糊糊给丫丫，一点点就行。
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再饿要出事的。”
她自己饿一顿没事，扛得住，可丫丫不行，她太小。
生怕周岩青不肯，忙不迭补了句：
“我翌日就去村里换粮食，换到一准还你，双倍还你，求你了！”
丫丫就抬起小脑袋，枯黄的小脸庞上挤出乖巧的笑，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娘，丫丫不饿，丫丫不吃，给娘吃，娘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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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想着推给她。
姜穗眼眶一热，眼泪无声滑落。
想伸手把丫丫搂进怀里可手里还端着碗，只能死死忍着不哭出声。
周岩青站在门外，看着这娘俩，脸绷得死紧。
他原本就是拿玉米面给她们吃的，怕她们不好意思，才说自己饭量大，哪成想这女人傻得要命，只煮了他某个人的份。
为求一口吃的给孩子，卑微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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