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秦牧出手
曹渭离开“竹幽居”后，并未直接离开听雨山庄，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偏院。
他需要收拾几分必要的东西。
那枚月牙玉佩，几本记载月华国历史的古籍。
还有几分他这些年暗中搜集的、关于徐家在北境和江南布局的资料。
这些东西，或许将来有用。
.......
听雨山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假山水榭相映成趣。
曹渭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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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处假山，转瞬间便来到了山庄的侧门。
侧门平日里少有人走，只有几位负责洒扫的下人偶尔出入。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正烈，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曹渭推开侧门，迈步而出。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两侧是高高的粉墙，墙头探出几枝翠绿的藤蔓。
小巷很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曹渭沿着小巷朝南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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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巷口的声音，远处的商贩的叫卖声，甚至墙头一只麻雀振翅的细微响动……全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跟踪他的人现身。
以徐凤华的性子，既然派人监视他，就绝不会轻易让他转身离去。
果然——
就在曹渭走到小巷中段，一处拐角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前方十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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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类型。
他身形瘦削，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那处仿佛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但曹渭能感觉到，此人身上那股内敛却危险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象境。
而且是天象境中期，甚至更高。
曹渭的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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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着对方，脸庞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曹先生这是要去哪？”灰衣男子开口，音色平淡无波。
曹渭淡淡道：“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灰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先生莫不是要转身离去听雨山庄？”
“是又如何？”曹渭反问。
灰衣男子缓缓摇头：“小姐有令，先生暂时不能转身离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曹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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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徐凤华当真以为，能拦得住老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从容地将双手从袖中抽出。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像是常年做粗活的手。
但曹渭能看见，那一双手的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毒功。
况且是一种极为阴狠的毒功。
“先生何必让在下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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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从容地道，“只要先生乖乖回去，在下绝不会为难先生。”
曹渭没有说话，只是从容地将背上的行囊取下，放在一旁的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如电，直视对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老夫说不呢？”
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曹渭身前三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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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快！
曹渭瞳孔微缩，但他早有准备，身形向后急退，同时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灰衣男子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迸发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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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粉墙微微震动，墙头的藤蔓簌簌作响！
曹渭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顺着手掌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都仿佛要冻结！
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毒的掌力！
灰衣男子却只退了一步，便稳稳站住。他看向曹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先生好深厚的内力。”
曹渭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阴寒真气逼出体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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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
对方不仅修为在他之上，掌力中还蕴含着诡异的毒素，久战下去，他必败无疑。
但——
曹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败。
他非得离开这里，非得去皇城，必须去见清雪。
哪怕是……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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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渭从容地抬起一双手，掌心相对，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凶兽正在苏醒！
灰衣男子面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曹渭这是在凝聚毕生功力，准备做最后一击！
这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但——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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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在天象境这件层次，修为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浮现出一团墨绿色的气旋！
气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周边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
巷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他的绝学——寒毒掌！
掌力所至，冰封千里，毒侵五脏！
他要用这一掌，彻底废了曹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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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曹渭能看见灰衣男子掌心那团墨绿色气旋在从容地旋转，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此时正侵蚀自己的护体真气。
他心知，下一击，便是生死。
但——
他不后悔。
二十一年前，他没能护住月华国，没能护住姜怀瑾和苏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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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后，他至少要护住他们的女儿。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曹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向双掌！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
“先生，让一让。”
某个平静的音色，突兀地在曹渭背后响起。
曹渭浑身一震！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是甚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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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也是面色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曹渭身后。
所见的是不知何时，某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少男子，已站在了曹渭身后三步处。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气度，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
但灰衣男子能感觉到——
此人身上，没有一丝真气波动。
没有气势，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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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边的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诡异。
异常诡异！
灰衣男子心中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秦牧，沉声说：“阁下是谁？”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走到曹渭身侧。
他看了曹渭一眼，微微一笑：“先生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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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渭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音色。
他只能眼睁睁盯着秦牧从他身侧走过，朝灰衣男子走去。
一步，两步……
秦牧的脚步很轻，很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灰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此人是谁，既然敢插手，那就……一起死！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掌心那团墨绿色气旋推向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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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旋转动，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力！
就算是同境界的天象境强者硬接，也非死即伤！
然而——
面对这足以冻结江河的一掌，秦牧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要去摘一朵花。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随后，他轻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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