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一个决定生死的选择!
“爱妃怎么不说话?”
秦牧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中笑意更浓,“是不是太感动了?”
姜清雪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强迫自己挤出某个“感动”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臣妾……臣妾是太惊喜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垂下眼帘,不敢让秦牧看到她眼中真实的情绪:
“陛下对臣妾如此厚爱,臣妾……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尽心侍奉陛下,以报天恩……”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感觉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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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此刻,她除了说这些违心的奉承,还能做什么?
秦牧好像很满意她的“心生感触”,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爱妃不必如此。你既已是朕的贵妃,朕自然要给你最好的。此去北境,朕已命人提前打点,定会为你寻到亲人,让你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
姜清雪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不会有甚么一家团聚。
只有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而她,是戏中最可悲的棋子。
马车继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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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致越来越荒凉,气温也越来越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即使裹着厚厚的貂绒斗篷,姜清雪依旧感到刺骨的寒冷。
那寒冷不止来自窗外,更来自心底。
她偷偷抬眼,转头看向秦牧。
他依旧闭目养神,神情平静,仿佛此行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巡视,一次体贴的“寻亲”。
可姜清雪心知,这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般的危险与杀机!
她从容地闭上眼,心中只有某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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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必须尽快送出去!
无论如何,必须让徐龙象心知,秦牧来了北境,况且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如何送?
秦牧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车队里全是禁军和龙影卫,她连独自如厕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传递消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姜清雪绝望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
那里,藏着她的妆奁,也藏着那封要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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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秦牧忽然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侧脸,盯着她紧闭的眼睫上沾染的湿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北境……
徐龙象……
他很期待,当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发现猫已经来到洞口时,会是甚么表情。
至于怀中这只瑟瑟发抖的小鸟……
秦牧轻微地抚过姜清雪的长发,动作温柔,眼神却深邃如渊。
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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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得再高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样,跌落的时候,才会更痛。
才会……更让人愉悦。
马车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天,真的冷了。
........
马车外,荒凉的景象如一幅泼墨长卷,在姜清雪面前从容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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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仿佛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只剩下苍茫的灰白与土黄。
官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在寒风中沉默伫立。
再往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山脉的轮廓,山巅处白雪皑皑,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冷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敲打在车壁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甚么。
空气中弥漫着北境特有的味道。
清冽、干燥,混合着土壤与冰雪的气机。
姜清雪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车帘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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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片土地,她太熟悉了。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是她的故乡。
可此时此刻,当故乡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归乡的喜悦。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望,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回到北境的场景。
在那些深宫难眠的夜里,在那些被屈辱淹没的时刻,她不止一次地闭上双眸,幻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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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某个半夜,她终究找到机会,换上宫女的衣服,趁着守备松懈,翻过那道高高的宫墙,在月色下一路向北,奔逃三千里,终究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
说不定是徐龙象的大业已成,他率兵踏破皇城,在一片废墟与火光中,找到瑟瑟发抖的她,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
“清雪,我来接你了。”
又或者……是她最不敢想、却又最渴望的梦。
那就是徐龙象真的以万里江山为聘,风风光光地来到皇城,在天下人面前,将她从深宫中迎出,给她一场真正的,属于他们的婚礼。
可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归来。
坐在秦牧的马车里,穿着他赏赐的华服,顶着“雪贵妃”的封号,被他以“寻亲”的名义,光明正土地带回北境。
像某个被主人牵出来炫耀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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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被摆在货架上供人观赏的商品。
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在这片土地的中心,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她来了。
不知道她正一步步靠近。
不知道……她即将给他带来怎样的风暴。
“近乡情怯?”
秦牧慵懒的音色从背后传来。
姜清雪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攥着车帘的手指,转过身,脸庞上已换上温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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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的是。臣妾离乡已久,如今终于回来,着实……有些紧张。”
她说得很轻,每某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掩饰。
秦牧从身后轻微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动作很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帝妃。
他低头,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爱妃不必紧张。有朕在,没人敢为难你。”
姜清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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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你在,我才如此恐惧!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面上却只能柔顺地依偎在他胸前,轻声应道:
“是……有陛下在,臣妾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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