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出发青岚剑宗
七月初四，清晨。
昨夜的暴雨在黎明前悄然停歇，只留下满城湿漉漉的清新。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皇城，琉璃瓦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芒，宫殿飞檐上的脊兽仿佛刚才沐浴过，神采奕奕。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混着初夏清晨特有的凉意，沁人心脾。
皇城正门。
承天门外，旌旗猎猎，甲胄森森。
三千禁军精锐已列队完毕。
清一色的玄黑明光铠，胸前护心镜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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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上的红缨随风轻扬，腰间横刀，背上强弓，马鞍旁挂着箭壶，每一名士兵都挺直如枪，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大秦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常年拱卫皇城，个个身经百战，以一当十。
队伍前方，十八名金甲侍卫簇拥着一辆巨大的鎏金马车。
马车以紫檀木为骨架，外包赤金，车顶四角各立一只鎏金铜凤，凤首高昂，口衔珠串，车帘是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锦缎，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拉车的八匹骏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高大神骏，正是西域进贡的“照夜玉狮子”。
马车后方，还有十数辆稍小的车驾，装载着行李、礼物，以及随行的宫女。
文武百官在丞相李斯带领下，于承天门外列队相送。
李斯今日穿了一身紫色仙鹤补服，手持玉笏，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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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各部官员，按品阶排列，鸦雀无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鎏金马车上。
他们在等某个人。
大秦皇帝，秦牧。
辰时正，宫门洞开。
两队金甲侍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宫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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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今日未穿十二章纹衮服，而是一身玄黑绣金龙的骑射常服。
衣料是江南进贡的云锦，用金线绣着暗纹五爪金龙，腰间束着玉带，脚踏玄色软靴。
长发用金冠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眸。
许是昨夜“操劳”过度，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极好，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慵懒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身侧跟着三人。
左侧是淑妃苏晚晴。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绯红绣金牡丹的宫装，外罩同色薄纱披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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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容精致，眉眼含春，显然对此次出行充满期待。
发髻高耸，插着金凤步摇，两侧各簪一朵新鲜的芍药。
右侧是婉妃陆婉宁。
她穿的是鹅黄色绣白玉兰的衣裙，样式比苏晚晴保守许多，但料子极好，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长发半绾，只插一支碧玉簪，妆容清淡，可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却如何也掩不住。
而在秦牧背后半步，还跟着一个清冷的身影。
雪才人姜清雪。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流云裙，裙摆曳地，腰系淡青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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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未施粉黛，素雅至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在晨光下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动人心魄。
只是她的眼神很冷，像终年不化的冰雪，与苏晚晴和陆婉宁的欢喜形成鲜明对比。
百官看到这阵容，神色各异。
带妃嫔出宫，这本不合礼制。
可陛下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们早已习惯。
只是……带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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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徐龙象进献的雪才人？
李斯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平静，率先躬身行礼：“臣等恭送陛下！愿陛下此行顺遂，早日凯旋！”
“愿陛下顺遂，早日凯旋——”百官齐声高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牧摆摆手，算是回应。
他走到鎏金马车前，却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送行的百官。
最终，落在某个身穿银甲、腰悬佩剑的中年将领身上。
御林军统领，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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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身材魁梧，一身银甲穿在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他英武挺拔。
蒙放年约四十，国字脸，浓眉虎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蓄着短髯。
此刻他站在百官队列中，垂首而立，姿态恭敬，但脊背挺得笔直，如标枪一般。
秦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瞬间。
随后，他开口，音色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蒙将军。”
蒙放浑身一震，连忙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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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御林军统领。
晨光从侧面照来，在秦牧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双深邃眼眸中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朕离宫期间，”秦牧从容地开口，每某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蒙放心头，“皇城安危，就托付给将军了。”
蒙放额头渗出细汗，音色却铿锵有力：“末将誓死护卫皇城！人在城在！”
“好某个‘人在城在’。”秦牧笑了笑，忽然俯身，凑近蒙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色低语：
“蒙将军，朕听说……你儿子蒙毅，三个月前在醉仙楼惹了点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蒙放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秦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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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蒙放却从中发现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心知！
陛下竟然心知！
那件事他明明早就压下去了！所有知情人要么拿资金封口，要么被他用权压下去了！怎么会……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蒙放嘴唇颤抖，想说些甚么，却某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牧直起身，拍了拍蒙放的肩膀，声音恢复正常：
“蒙将军不必紧张，年轻人嘛，难免血气方刚，冲动行事。朕也是从年少时候过来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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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理解归理解，规矩还是要守的。大秦律法森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蒙将军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蒙放浑身僵硬，只能机械地点头：“是……陛下教训的是……”
“知道就好。”
秦牧收回手，转过身朝马车走去，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好好当值，朕归来，希望看到皇城一切如常。”
“末将……遵旨！”蒙放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秦牧不再看他，在宫女搀扶下登上鎏金马车。
苏晚晴和陆婉宁也各自上了后面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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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雪最后某个上车。
她转身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依旧跪在地上的蒙放。
那个往日威风凛凛的御林军统领，此刻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姜清雪心中一动。
陛下刚才……对他说了甚么？
能让一个一品武将吓成这样？
她来不及细想，已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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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驾——”
礼官悠长的通传声响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三千禁军开道，鎏金马车从容地启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辚辚声响。
百官躬身相送，直到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斯直起身，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蒙放身侧：“蒙将军，陛下刚才……”
蒙放猛地回过神，慌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甚么。陛下只是嘱托末将好好护卫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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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音色干涩，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掩饰。
李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蒙将军辛苦了。”
说完，转过身离去。
百官也陆续散去。
承天门外，只剩下蒙放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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