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那朕今晚就不走了
“一切都已就绪。”云鸾答道，
“三千禁军精锐已整装待发，礼部的仪仗也准备妥当。”
秦牧满意地点头。
他重新迈步，玄色衣摆在月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七月初七，青岚山。”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徐龙象，朕很期待，看到你脸庞上的表情。”
“当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已经成为朕的妃子，并且要随朕一同出现在你面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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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是甚么反应呢？”
夜风骤起，吹得宫道两侧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而在他身后，毓秀宫的窗内，那跪倒在地的女子，还在无声地哭泣。
月光下，秦牧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飞扬，仿佛一只即将展翼的黑龙，随时准备吞噬这片天地。
秦牧沿着宫道缓步而行，云鸾落后他半步。
两人就这样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秦牧忽然停住脚步脚步。
云鸾也随之止步，垂首等待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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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鸾。”秦牧开口，音色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如果朕现在折返回去，会见到怎样的场景？”
云鸾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秦牧。
她略一思索，嘴角也不禁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回陛下，大概……会很精彩。”
“会很精彩？”秦牧挑眉。
“是。”云鸾垂首，音色平稳却暗藏深意，“雪才人方才心神大乱，舞步全失，想必此刻……情绪尚未平复。”
秦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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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朕倒想看看，到底有多精彩。”
他转过身，迈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云鸾马上跟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月光依旧，夜风依旧，可氛围却已全部不同。
一刻钟后，毓秀宫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秦牧在宫门外停住脚步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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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让宫女通报，直接迈步而入。
殿内景象，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撞进他眼中。
八角琉璃宫灯依旧亮着，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满室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可这温暖之下，却是一片破碎的冰冷。
姜清雪跪在殿中央。
她背对着殿门，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铺展在地面，像一朵凋零的莲花。
乌黑长发散乱，那支白玉凤簪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在烛光下泛着孤寂的光。
她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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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可秦牧看得分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压抑地哭。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金砖地面上，碎成晶莹的水花，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破碎的光泽。
她就那样跪着，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整个画面安静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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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早已退下，宫女们也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烛火噼啪，和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秦牧静静看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了很久。
久到云鸾都以为他会转身离开。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足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殿中，却清晰得像鼓点，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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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清雪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甚至来不及擦去脸庞上的泪水，就仓皇转过身。
当发现秦牧那张俊朗含笑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陛、陛下……”
她几乎是爬着转过身，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妾……臣妾不知陛下去而复返，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音色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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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玄色锦袍的下摆就在她面前，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起来。”他说，音色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清雪不敢起身。
她伏在地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秦牧俯身，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动作很稳，力道却不容抗拒。
姜清雪被迫站起身，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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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眶通红，鼻尖也微微发红，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惊慌。
像一只被猎鹰逼到绝境的兔子。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上下打量。
然后，他开口，问了某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哭甚么？”
三个字。
轻描淡写。
却让姜清雪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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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演练过的应对，在这一刻统统消失无踪。
只剩下本能——
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绝不能让他心知她在为谁流泪。
绝不能让他知道她心中的痛苦和挣扎。
电光石火间，姜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泪眼，转头看向秦牧，眼中努力挤出一丝哀怨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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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的音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臣妾……臣妾是心痛。”
“哦？”秦牧挑眉，“伤心甚么？”
姜清雪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一滴泪水适时滑落，砸在秦牧托着她手臂的手背上。
温热，湿润。
“陛下今晚……没有留宿。”
她轻声说，音色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幽怨，“臣妾以为……以为陛下不喜欢臣妾的舞，因此……因此才匆匆离去。”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秦牧：
“臣妾入宫时日尚短，许多规矩都不懂。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陛下不快，还请陛下明示，臣妾……一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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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情真意切。
将某个初承恩宠、患得患失的妃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若不是秦牧早已看透她的底细，几乎都要信了。
殿内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秦牧静静盯着姜清雪。
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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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他缓缓开口，音色里带着一丝恍然，“爱妃是怪朕没有留宿？”
姜清雪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哀怨：“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心中难过……”
“那倒是朕的不是了。”
秦牧松开托着她的手，负手而立，“朕只是想着，爱妃今日练舞辛苦，需要好好休息，因此才没有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清雪苍白的面容：
“只不过既然爱妃如此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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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朕今晚，就不走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错愕和……一丝深藏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清雪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走了？
他……要留宿？
今晚？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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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又要来了。
那入夜后的一切，又要重演了。
那种被侵占的屈辱，那种无法反抗的无力，那种身体与灵魂割裂的痛苦……
不。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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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可面上却还要挤出欢喜的笑容。
“真、真的吗？”她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陛下……陛下真的愿意留下？”
“君无戏言。”秦牧走到软榻边坐下，姿态闲适，“如何，爱妃不欢迎？”
“如何会！”姜清雪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放缓语气，“臣妾……臣妾是太高兴了，一时失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走到秦牧面前，福身行礼：
“臣妾这就去准备。”
说完，她转过身，朝内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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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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