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龙象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姜清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深藏的屈辱。
尽管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尽管她入宫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尽管徐龙象告诉过她，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种从心底涌上的恶心、恐惧和屈辱，还是几乎淹没了她。
她看着秦牧。
这件身穿玄色龙袍的年少帝王，正坐在她对面，姿态慵懒，眼神平静，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晚一起用膳”这样寻常的话。
可她知道那意味着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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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她要委身于这件她厌恶的男人。
意味着她要背叛对徐龙象的感情。
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去了。
姜清雪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让秦牧看到她眼中的情绪。
“如何，不愿意？”
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姜清雪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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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臣妾不敢。陛下能留宿毓秀宫，是臣妾天大的福分，臣妾……求之不得，太过热血沸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说得很快，音色却微微发颤。
秦牧静静盯着她跪伏的身影。
阳光透过亭檐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肩上在轻轻颤抖，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在害怕。
也在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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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徐龙象的计划，她必须忍受。
秦牧忽然笑了。
他立起身来身，走到姜清雪面前，俯身将她扶起。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清雪被迫抬起头，正对上秦牧含笑的双眸。
那双眼深邃如潭，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无妨。”秦牧开口，音色温和，“你若是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直说便是。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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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秦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她心中，秦牧就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某个只心知享乐的好色之徒。
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这种话？
是虚伪？
还是……他真的不同？
不，不可能。
姜清雪立刻否定了这件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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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象说过，秦牧登基半年来，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夜夜笙歌，荒废朝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尊重女子意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定是试探。
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想到这，姜清雪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屈辱。
他不仅要占有她的身体，还要玩弄她的心。
但为了大业……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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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后半步，盈盈拜倒：
“陛下误会了。臣妾只是……太过惊喜，一时失态。能得陛下垂青，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分，臣妾……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得异常恭顺，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娇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秦牧看得分明，她低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决绝。
“是吗？”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指尖轻微地拂过姜清雪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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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清雪身体僵硬，却不敢躲闪。
“那好。”秦牧收回手，“今晚朕就过来。你……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凉亭。
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背影挺拔如松。
姜清雪跪在原地，直到秦牧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从容地直起身。
她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屈辱，有对徐龙象的思念，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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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凤簪。
这是徐龙象送她的及笄礼，也是她这些年最珍视的东西。
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凤眼处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龙象哥哥……”
她低声呢喃，眼中浮起水雾。
“龙象哥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将泪意逼回。
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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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就是软弱。
而软弱，在这深宫之中，是致命的。
然而那颗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滴在簪子上，碎成晶莹的水珠。
她将簪子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气。
随后，她立起身来身，擦干眼泪。
眼中的软弱和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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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必须走下去。
.........
与此同时，秦牧已回到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如常。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了下来，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微地敲击，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云鸾。”
“陛下。”银甲女官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
“朕今晚要在毓秀宫留宿。”秦牧淡淡地说，“把消息传出去。记住，一定要让徐龙象的探子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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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明悟。
她跟随秦牧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心思了。
这不是简单的宠幸妃嫔，而是……
“陛下是要……”云鸾轻声问。
“钓鱼。”秦牧笑了。
“徐龙象把姜清雪送进宫，不就是想让她做内应吗？那朕就给他一个内应得宠的假象。”
“况且朕也很好奇，当他得知自己的青梅竹马，心爱的白月光，今晚就要在朕的龙床上承欢时，会是甚么表情？”
云鸾心中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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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一招，太狠了。
不仅是要试探徐龙象的反应，更是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无论徐龙象表现得多么大度，多么以大局为重，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这种屈辱和痛苦，是任何男人都难以真正释怀的。
这根刺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扭曲人心，影响判断。
而一个失去冷静判断的对手，是最容易击败的。
“属下了然了。”云鸾低下头，“镇北王府在皇城的探子，我们早已掌握。这个消息，半个时辰内，必能传到徐龙象耳中。”
“很好。”秦牧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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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云鸾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千里之外，北境，镇北王府。
镇岳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此刻已是午后申时，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堂中那股肃杀之气。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面容刚毅，剑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前站着五人，正是他赖以争天下的五大天象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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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玄、范离、铁屠、柳红烟、墨蜃。
五人形态各异，却都神情肃穆，目光齐齐落在徐龙象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那是今日清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来自大秦皇城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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