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规矩是朕定的。朕想改就改。”
秦牧脚步不停，仿佛甚么都没听见。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开口：“云鸾。”
“公子。”
“你说，如果朕真的昏庸无能，这江山，是不是就该换个人坐？”
云鸾毫不犹疑：“公子绝不会昏庸。”
“我是说若是。”
“没有若是。”云鸾声音坚定，“公子就是公子，是大秦的天子，是万民之主。谁敢有异心，属下第某个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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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笑了。
他转头看了云鸾一眼。
这件女子，从十年前被系统奖励出来，就从来都都跟在他身侧。
从太子侍卫到御前女官统领，从九品武者到一品金刚境。
她的忠诚，从未动摇过。
“离阳女帝……赵清雪。”秦牧重复这件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云鸾不解：“公子对她感兴趣？”
“没什么。”秦牧摇头，“只是感觉，这天下，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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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女帝，一个权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加上他这个“昏君”。
这盘棋，下得越来越热闹了。
“走吧，回宫。”秦牧转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有些戏，看够了。”
“该准备登台了。”
他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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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鸾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她知道，公子要动真格的了。
那些跳梁小丑，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命令锦衣卫重点关注一下刚才那个赵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牧吩咐道。
云鸾躬身说：“是。”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皇城繁华的街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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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谁也不心知，方才坐在角落那月白锦袍的公子，就是他们议论的中心。
而听风楼里，关于徐龙象的传奇，关于离阳女帝的议论，关于天下大势的揣测，还在继续。
大秦皇帝，秦牧。
他听到了所有，也记住所有。
这场棋局，才刚才开始。
而执棋者，从来都都只有一人。
从听风楼回到皇宫时，已是午后未时。
阳光斜斜地穿过宫墙，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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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换回玄色龙纹常服，独自一人朝凤仪宫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鸾要去处理赵策的事情。
锦衣卫已经开始暗中盯梢这个看似普通却有异心的书生。
而秦牧，则想去看看那因游戏输掉侍寝资格而沮丧的小妃嫔。
凤仪宫位于后宫东侧，是四妃中离养心殿最近的宫苑。
宫门前的白玉石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植着几株垂丝海棠，此时花期已过，绿叶蓊郁。
秦牧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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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宫女正要跪拜，被他抬手制止了。
暖阁里传来清越的琴音，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
秦牧掀开珠帘，发现婉妃正在练习舞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舞裙，裙摆极长，层层叠叠如云霞铺展。
上衣是轻薄的绸纱，袖子宽大，袖口绣着金色的缠枝莲花。
长发挽成飞天髻，插一支金步摇，额前贴着花钿，眉心一点朱砂痣。
此刻她正背对着门口，双臂舒展如白鹤展翅，腰肢柔软地后仰，形成某个优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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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扬开来，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琴声是从西侧传来的。
某个十六七岁的宫女正跪坐在琴案前，手指轻拨琴弦，奏的是《霓裳羽衣曲》。
秦牧静静看着。
婉妃的舞姿确实进步了。
比起三个月前刚入宫时那股子青涩，现在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和风韵。
每一个转过身，每一个回眸，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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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双眸。
此刻她沉浸在舞蹈中，眼中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刻意讨好的媚态，反倒流露出几分纯粹的艺术享受。
这让秦牧想起了她的身份。
婉妃，本名陆婉宁，父亲是工部侍郎陆明远。
苏家并非世家大族，祖上三代为官，最高做到四品知府。
到了陆明远这一代，靠着踏实肯干和几分运气，四十岁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已是家族巅峰。
陆婉宁是家中嫡女，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
她十七岁那年，正逢秦牧还是登基时首次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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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倾尽家财打点，将女儿送进宫来，本只想混个才人身份，将来或许能在宫中有些照应。
谁曾想，陆婉宁运气好，第一次侍寝就让秦牧记住了她。
不是因她多美。
虽然确实很美，但后宫从不缺美人。
而是因为一件事。
那是她入宫第三个月，某日秦牧在御花园散步，无意中看到她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他当时好奇，命人打听。
原来是她宫里的某个老嬷嬷，仗着资历欺负她这件新人，克扣她的份例，还把她的首饰偷偷拿走给了自己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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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种事，妃嫔该去禀告皇后或者贵妃处置。
陆婉宁发现后，那老嬷嬷竟倒打一耙，说她诬陷。
但陆婉宁没有。
她等那老嬷嬷再次偷窃时，当场抓了个现行，随后不吵不闹，直接带着人证物证去了内务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证据确凿，老嬷嬷被杖责二十，赶出宫去。
整个过程，她没有哭闹，没有找秦牧告状，也没有找父亲帮忙。
事后秦牧问她：“为何不来找朕？”
她当时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敢打扰。况且……臣妾既然进了宫，就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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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秦牧对她刮目相看。
之后便多宠幸了几次，她也从才人一步步升到婉妃。
琴声渐急。
陆婉宁的舞步也加快，某个高难度的旋转接后仰下腰，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就在她完成这件动作，直起身时——
“好。”
秦牧轻微地鼓掌。
陆婉宁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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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站在门外的秦牧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陛、陛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过来的，连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跑到秦牧面前三步时，她才想起礼数，慌忙要跪。
“免了。”秦牧伸手扶住她。
陆婉宁顺势立起身来身，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盈盈：“陛下如何来了？臣妾……臣妾以为陛下今晚要召淑妃姐姐……”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脸颊泛起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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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笑了：“如何，不欢迎朕？”
“如何会！”陆婉宁急得跺脚，“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只是昨日游戏输了，按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秦牧打断她，“朕想改就改。”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软榻边坐了下来。
琴案前的宫女已经识趣地退下，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婉宁这才注意到，秦牧手里还提着某个油纸包。
“这是……”
“给你带的。”秦牧把油纸包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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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宁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双眸顿时亮了。
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糕，金黄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还有一包糖炒栗子，栗壳油亮，早就开口。
最下面，是两个小小的面人，一个是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一个是穿着龙袍的小男孩，做工粗糙，却憨态可掬。
“这、这是……”陆婉宁盯着面人，眼圈突然红了。
“路过集市看到的，感觉有趣就买了。”
秦牧靠在软垫上，姿态慵懒，“怎么，不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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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宁用力点头，把面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甚么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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