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娥，年轻时的王秀娥，满脸狰狞。
女人护着孩子，拼命挣扎：“我没有……是他强迫我的……”
“强迫？”王秀娥冷笑，“你勾引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强迫？”
她用力一推——
女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婴儿摔出去，哇哇大哭。
画面戛然而止。
苏薇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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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她的声音在颤抖，“是我母亲？”
光屏闪烁了一下，像默认。
「记忆碎片来自天地间残留的不甘。」系统说，「真相是否如此，需要你自己验证。」
苏薇没说话。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处，指甲掐进掌心。
“王秀娥。”她一字一句，“原来你手上，早就沾了血。”
「宿主情绪过载，建议休息。」
“休息？”她突然笑了，嬉笑声很轻，却像刀子刮过玻璃，“我娘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她才二十多岁。她抱着我，拼命护着我。她死了，我活了。随后我活成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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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窗外主楼的灯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活成了他们脚下的一条狗。”
「因此你要改变。」
“如何改变？”她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系统说，「还有你自己。」
苏薇愣住。
「翌日上学，系统将提供第二次关键节点预判。现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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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熄灭了。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双眸。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娘，您教我学会爱自己。我会的。”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伤您的人，要付出代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苏薇被闹钟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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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洗漱，穿上那件缝好的校服，出门前在破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十六岁的脸，眼底却有八十岁的冷。
学校离苏家不远，走路二极为钟。
她刚拐进校门前的巷子，系统突然疯狂闪烁：
「警告！前方10米，苏雅安排的小混混将拦截你！」
「建议立即绕道东门！」
她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骂骂咧咧的音色：“人呢？刚才还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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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东门进校，路过西门时看见三个染黄毛的男生蹲在那里，盯着来往的学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附近职高的，外号“刀疤”。
「苏雅花五百块雇的。」系统说，「任务是扒光你的衣服拍照。」
苏薇脚步不停，脸庞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攥紧了书包带。
上午第二节课后，她去洗手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苏雅站在镜子前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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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雅笑了一下：“薇薇，昨晚宴会你没来帮忙？妈还念叨你呢。”
苏薇低头洗手：“夫人让我跪着，没让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呀，我妈就是脾气急。”苏雅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对了，助学金的名单你看了吗？怎么没你的名字？”
苏薇抬头，盯着镜子里那张温柔的脸。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愉悦值87%。」
系统弹出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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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薇突然想笑。
她上辈子得有多蠢，才会感觉这张脸是真的善良。
“可能是成绩不够吧。”她擦干手，“姐姐年级第一，肯定没问题。”
苏雅笑得双眸弯起来：“那那是自然。只不过你也别灰心，私生女嘛……能读书就不错了，对吧？”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苏薇站在洗手间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情绪值监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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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愤怒值：62%。」
「控制良好。」
她对着镜子，徐徐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苏雅的一模一样。
---
下午放学，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
系统提供了精准书单：《经济学原理》《企业管理基础》《财务报表分析》。
她抱着厚厚的书，坐在角落里，一页一页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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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管理员来催，她才收拾东西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老周，苏家的司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周叔？”她走过去。
老周吓了一跳，赶紧把烟掐了：“小……小姐，您如何在这儿？”
“别叫我小姐。”她在旁边坐了下来，“叫我薇薇就行。”
老周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在苏家开了十五年车，见过这件女孩太多次——永远低着头，永远缩在角落，永远被人呼来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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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日，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她坐在台阶上，校服袖口缝得歪歪扭扭，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白天在学校蹭的灰。
可她的双眸——
那双双眸，不像十六岁。
“周叔，您怎么在这儿？”她问。
老周回过神：“哦，夫人让我来接大小姐。她此日有补习班，快下课了。”
“苏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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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闪烁。
过了一会儿，老周陡然开口：“小姐……不，薇薇，前一天您在更衣室跪着的时候，我看见了。”
苏薇转头看他。
“我看见您看夫人的眼神。”老周的音色很低，“那眼神……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说：“在战场上。那些准备拼命的兵，都是那眼神。”
苏薇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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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立起身来来，拍打裤子：“大小姐快出来了，我得走了。薇薇，您……保重。”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有甚么事，可以找我。我虽然是个开车的，但有些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薇盯着他的背影，陡然开口：“周叔，您儿子还好吗？”
老周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您如何知道……”
「系统提示：老周之子患有白血病，急需骨髓配型。他曾向王秀娥预支工资被拒。」
苏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周叔，您信命吗？”
老周愣愣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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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她说，“但我信，好人理应有好报。”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老周手里。
“这是我此日去医院查的骨髓配型联系方式。您去试试，说不定有奇迹。”
老周低头盯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小姐……您……”
“别问缘何。”苏薇说，“就当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不想让好人寒心。”
她转身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眶陡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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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苏薇回到佣人房。
刚推开门，就看见床上放着某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沓资金，还有一张纸条：
“小姐，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您拿着，以后用得上。周。”
她握着那沓钱，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情报网节点解锁：老周（忠诚度85%）」
「当前情报网完成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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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把钱收好，躺回床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明日，苏家举办中秋晚宴。顾霆琛、沈念均会出席。」
「沈念——顾霆琛的『白月光』，家道中落的艺术策展人。」
苏薇盯着这件名字。
沈念。
上一世，她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件女人。顾霆琛书房里锁着一张合照，他喝醉时拿出来看，说“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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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还心疼他。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沈念……”她轻声念着，“她和我，有甚么关系吗？”
系统没有回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光屏闪烁了一下，弹出几行字：
「明日任务：接近沈念。」
「目标：建立初步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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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盯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有意思。”她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月光如水。
她闭上双眸，嘴角还带着笑。
这件笑，和白天在镜子前练习的那个一样——
温柔，无害，让人放回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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