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火车站回来，苏薇开始新一轮布局。
老陈的证据加上陈敏的材料，足够让顾家伤筋动骨。但还不够致命。要彻底扳倒他们，还需要某个内部的人证。
系统弹出提示：「顾家集团里，有个被排挤的副总裁，叫陈立。他是顾建国当年的创业合伙人之一，后被一步步架空。他手里有顾家最新的违法记录。」
苏薇盯着这件名字。
陈立。
她见过他。在顾家集团查资料时，远远看过一眼——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总是独来独往，开会时坐在角落，从不发言。
「他女儿患有肾病，需要换肾。但他没资金。」
苏薇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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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肾病。
又是换肾。
这个世界，如何这么喜欢用同样的方式折磨人？
她合上电脑，开始查陈立女儿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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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
苏薇再次穿上那件白大褂，出现在住院部。
这次她去的不是306，是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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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年少女孩，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双眸却很大很亮。她看见苏薇进来，礼貌地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好，你是新来的护士吗？”
苏薇摇摇头，在床边坐下。
“我叫苏薇。我是来帮你的。”
女孩愣住：“帮我？帮我甚么？”
“帮你换肾。”
女孩的眼睛亮了，但转瞬间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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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肾要三十万。我爸没资金。”
苏薇盯着她，问：“你爸是陈立对吧？顾氏集团的副总裁。”
女孩点点头，眼神警惕起来：“你如何心知？”
“我心知众多事。”苏薇说，“我还心知你爸在公司被排挤，被人当透明人。他为甚么不辞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女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不敢。他说辞职了，就没钱给我治病了。顾家给他的工资高，虽然不让他管事，但资金照发。他们是在施舍他，把他当条狗养着。”
苏薇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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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
“如果我说，有人愿意出资金给你治病，但你爸需要帮某个忙，你愿意让他帮吗？”
女孩抬头盯着她。
“什么忙？”
“作证。”苏薇说，“证明顾家这些年干的那些事。”
女孩愣住。
“你……你要扳倒顾家？”
苏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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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后慢慢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笑容很淡，但双眸里有了光。
“我早盼着这一天了。”她说，“我爸不敢，我敢。你要我做甚么？”
苏薇摇摇头：“不是你，是你爸。他是内部人，他的话才有分量。”
女孩沉默了几秒，随后说：“我爸很固执。他不会轻易答应的。”
“那就让他答应。”苏薇站起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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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爸来探病的时候，让他见我一面。”
女孩点点头。
苏薇走到门外，回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叫甚么？”
“陈雨。”
“陈雨。”苏薇重复了一遍，“雨过天晴的雨。好名字。”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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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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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立准时出现在医院。
他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女儿床边坐着某个陌生女孩。
“你是谁？”
苏薇站起来：“陈叔叔好，我叫苏薇。”
陈立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爸，”陈雨拉住他的手，“她是来帮我的。她说能帮我筹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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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脸色一变，盯着苏薇：“你要甚么？”
苏薇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顾家的罪证。”
陈立愣住，随后脸色沉下来。
“我不心知你在说甚么。请你出去。”
他指着门。
苏薇没动。
“陈叔叔，您在顾家干了二十年。从创业合伙人，到现在被架空成透明人。您女儿生病，您连手术费都拿不出来，只能靠顾家的施舍活着。您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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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的手在发抖。
“您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苏薇盯着他，慢慢从包里拿出某个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此地面，是顾家这些年的犯罪证据。老陈的原始账本，陈敏二十年的收集。够让顾家伤筋动骨，但不够让他们死透。”
陈立盯着那个文件袋。
“您手里有他们最新的违法记录。只要您开口，他们就得完。”
陈立沉默着。
陈雨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爸，我每天躺在这里，盯着天花板，就在想——缘何坏人能活得那么好？为甚么好人就得受苦？爸，我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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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看着女儿，眼眶也红了。
他徐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来，抓住女儿的手。
“雨雨，你不心知顾家有多狠。他们……”
“我心知。”苏薇打断他，“我心知顾建国手里有人命。我心知他们这些年逼疯了多少人，逼死了多少人。我知道您是畏惧，怕自己出事，怕女儿没人管。”
她走到陈立面前，蹲下来，仰头盯着他。
“陈叔叔，您女儿的手术费，我来出。三十万，明天就打进医院账户。您甚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您是愿意继续当条狗，盯着女儿受苦，还是愿意做一回人，让她以后能挺起胸膛说‘我爸是英雄’？”
陈立看着她，嘴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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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在旁边轻轻说：“爸，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病房里安静极了。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陈立才开口。
“我作证。”他说，“但要等雨雨做完手术。我不能让她有事。”
苏薇点点头：“可以。”
她站起来，看着陈立。
“陈叔叔，您做的是对的事。不是帮我，是帮那些被顾家害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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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苏薇转身要走，陈雨突然叫住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薇姐。”
她回头。
陈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刚才说，三十万明天打进账户。你哪来那么多钱？”
苏薇笑了笑，没回答。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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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阳光正好。
「证据收集进度：85%」
「人证+1」
「情报网完成度：78%」
「下一节点：整合所有证据，选择揭露时机。」
她站在窗前，盯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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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去了沈念的画廊。
沈念此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晚还来？”
苏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沈姐，借我三十万。”
沈念挑眉：“三十万？你要干甚么？”
“买命。”苏薇说，“买一个人的命，和另一个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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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她说，“明天转你。”
苏薇抬头：“你不问干甚么？”
沈念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某个烟圈。
“问什么？你又不傻。你拿这资金，肯定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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