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街上
韩悠宁把最后一个学生交付到家长手上，抱起小虎驱车离校。
刚走出学校所在的街道，就碰到了一起冲突事件。
五个阿姨几乎是以争夺的态势疯狂往红色塑料袋里塞蔬菜，她们根本不在乎抢到手的是什么蔬菜，只管把袋子装满，然后就冲向收银台，催着店主人收钱。
那是一处卖蔬菜的小店，面积不大，各种蔬菜从店铺里面摆到了店外面，占了半条街。
来晚了的客户自然不乐意。
“你们五个人把菜都买完了，叫我们吃甚么啊！”
嗓门一个比某个大，不注意就开始了推搡，而后冲突升级，开始了扭打。劝架的，帮忙的，乱到了一起，人群越过花坛，进入机动车道。
幸而今天是周五通勤高峰时间，车辆都走得慢。后方来车还有时间踩下刹车，没有出现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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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通勤高峰时间里，车距都跟得近，这可苦了后方的车，全都一个接某个地撞在了车屁股上。
韩悠宁刹车踩得及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追尾。
下一刻。
车身一晃。
后面的车撞上来了。
又是更轻微的一晃。
连环追尾。
韩悠宁不得不下车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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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还留在车上，扒拉着车窗看外面的热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辆一辆一辆被迫停下，喇叭此起彼伏，吵得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这件骂哪个，哪个责怪另某个，扯皮叫骂的音色吵得韩悠宁烦得很。
韩悠宁抹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心累。
报警之后，交警好一段时间才来。
狂人症高发期，维持城市秩序的力气，被迫向狂人症患者大量倾斜，其他所有不算致命的事情，都要因此而让步。
韩悠宁做了个简单登记，这起连环追尾事件牵涉到六十多辆私家车、公共汽车，处理起来既麻烦又简单，回头该赔资金就赔钱，问题确实不大。
唯一麻烦的是堵塞了交通要道，需要交警协调指挥，尽快疏散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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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该到此地就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却又点燃了人群逐渐平息的情绪。
某位形貌正常的追尾事故参与者陡然倒地昏迷。
他周边的人群第一时间散开，谁还不心知现在狂人症肆虐，谁也不想被传染上。
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口吐白沫。
手如鸡爪。
没有一个症状和狂人症患者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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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了好心人敢上前查看。
倒地的患者脸上却忽然爬满了青筋，不再抽搐，神态中有几分狰狞的安详。
步伐很快，一切的变异都在几秒之内完成。
“狂人……啊！”
这句未完全说出口的话被狂人症患者打断。
更糟糕的是，不止一例。
所有人都想要逃离，原本在扯皮的车主们再无半句言语，开了车门，下车就跑。
韩悠宁本还坐在驾驶位上等待前方交通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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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坐在儿童座椅上不停地叫妈妈，“妈妈妈妈，回家，饿饿，喝奶奶，奶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小虎乖乖的哦，旋即就行到家了，回家就给小虎泡奶粉好不好？”韩悠宁在面对小虎之时，用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他问一句，韩悠宁必然应答一句，绝不让这件两岁半小孩的话落空。
后视镜里瞧见后方的骚动，韩悠宁探出头看了一眼，匆忙松了安全带。
前方还堵着三十多辆车，右边是花坛，左边也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这辆车根本开不出去。
下车后，韩悠宁手脚极快地拿了重要证件，开车门抱起小虎就绕到了花坛一侧，而后越过花坛到了人行道上。
人行道被店铺占去了大半面积，摆桌椅的，卖水果的，推车小推车的，往日的热闹街景全在此刻成了挡路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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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现在和妈妈玩一个游戏好不好？”韩悠宁语气温柔，脚下却不停，快速绕过人行道上的桌椅摊位，和人群一起往前逃。
“嗯嗯嗯。”小虎直点头，紧紧抱着韩悠宁的脖颈，他或许也感知到了左右奔逃人群的不安。
“从现在开始，小虎不行说话，我们要从来都坚持回到家里，好不好？小虎？”韩悠宁一掌推开横在路中间的煎饼果子小推车，继续往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小虎一定行坚持住的，对不对？”
小虎又是使劲儿点头，一只小手直接捂住了嘴巴，小眼睛略带慌张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佳乐悦府所在的地段距离江城小学不算远，她当初选择来江城小学上班就是因为这点地理优势，没有比江城小学更近的学校了。
平日开车只需要六分钟的车程，在她徒步返回的时候则成了一段漫长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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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边是高档住宅区，行人少，车辆多，狂人症患者不再陡然迸发。
她一路上还要避让突然出现的狂人症患者，韩悠宁足足用去了四极为钟才返回佳乐悦府所在的街道。
韩悠宁慢下脚步，深呼吸平复气机。
她不禁有些反思，这些年是否过得过于安逸了。
佳乐悦府门外，小李还在尽职尽责地站岗，瞧见韩悠宁：“韩老师，散步归来的啊？”
韩悠宁略解释了两句，抱着小虎往家走。
小区内部很安静，树林成荫，假山石的湖水清澈，这番闹中取静，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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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小虎圆滚滚的脑袋，“现在小虎行说话了。”
小虎忍了一路，捂着嘴唇的小手一拿开就呼呼地大口直喘气。他太小，还不了然外面发生了什么，只依偎在韩悠宁怀里。
“妈妈，怕怕……”
“别怕，小虎。”韩悠宁散步一般在小区里走着，抬手从树上摘了一片绿叶给小虎玩，“妈妈和爸爸都会保护小虎的。”
小虎“嗯”了一声，情绪不太好，绿叶被他揉皱，握在拳里早就看不出原本模样。
韩悠宁思绪飘远。
她有点担心，此日早上预约的房屋加固工程队还能不能赶来。
狂人症的迸发越来越密集，此日那一例更是例外到了前所未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病症的异变，暴起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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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们的研究犹如很无力，只能根据当前的症状总结病症，一点突破性的发现也没有。
对于如何结束这场突发性的灾难，更是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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