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胃病隐情，苏晚察觉
阳光斜照进主卧，光斑已经从地毯边缘移到了床头柜中央。苏晚坐在床沿，姿势没变，手依旧放在膝盖上，像刚来公司报到那天一样端正。
她盯着衣柜门看了几秒，起身走过去。行李箱还敞着口，剩下最后一件衣服没收。她弯腰取出那条浅蓝色棉质睡裙，指尖摩挲了一下发白的边角，轻轻叠好。
拉开最下层抽屉，准备放进去。
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顿住，徐徐往里探了探。不是木板接缝，是盒子。藏在角落，紧贴内壁。
她把它抽了出来。
白色药盒，没拆封。正面印着“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于治疗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反流性食管炎。”
她翻到背面，读了一遍用法用量。每日一次，每次一粒，饭前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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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却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她想起陈哲说过这话。
那天在KTV包厢，她躲在角落沙发上，低着头假装看手机。陈哲和林薇薇并肩坐着，音色不大，但足够清晰。
“陆总胃不好，听说常年吃药。”
“他昨晚又去应酬了？胃病犯了还撑着？”
“咱们说话小心点，别惹他不欣喜。”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闲话。权贵圈子的人嘛，谁还没点毛病。她也没多想。
可现在，药就躺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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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低头看着药盒，指腹徐徐擦过包装膜。没有指纹，没有折痕，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放在最底层，最里面，连药房标签都没撕干净。
这个人……不想让别人心知他身体有问题。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把药盒放在镜面上。玻璃映出她的脸，也映出那行冷冰冰的药品名称。
她盯着看了很久。
随后伸手，将药盒轻轻推回原位——抽屉角落，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角度，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她不想让他察觉她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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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记住了这件药的名字。
也记住了，他是会疼的。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他会胃痛，会吃药，会在半夜独自忍着不适处理工作。就像她以前照顾陈哲那样——感冒发烧不肯去医院，非要撑着改方案。
可没人照顾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至少，现在看来，没有。
她回到床边坐了下来，背脊挺直，一双手交叠。窗外的风轻轻掀动窗帘一角，露台上的遮阳伞晃了一下影子。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这空荡的屋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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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那片晃动的光斑，轻声说：“既然是夫妻……做顿饭，也不算逾矩。”
她没说自己要做甚么菜，也没提药，更没说什么“心疼”“关心”之类的词。她只是觉得，既然住进来了，既然成了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
不用声张。
也不用回报。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微微泛白。这双手煮过粥、炖过汤，也在无数个夜班后，为别人熬过热姜茶。曾经为一个人省下饭钱买胃药，结果换来一句“你太黏人了”。
现在呢？
她抬头看向衣柜。里面挂着几件他的衬衫，颜色素净，袖口有暗纹。衣架统一朝向，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她突然有点想看看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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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心知他平时吃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不是经常应酬归来，随便叫个外卖？还是根本没时间吃饭，直接泡面凑合？
她不心知。
但她想试试。
哪怕只是一碗粥，也能暖一暖胃。
她坐了一会儿，没再立起身来来。光线逐渐偏移，床头柜上的光斑慢慢变窄，最终缩成一条细线，消失在阴影里。
空调依旧安静运行，送出微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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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理应是佣人经过走廊。她没动。
几秒后，书房门被关上，声音很轻，但听得清。
她心知他在那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她在此地。
中间隔着一层楼，一道门，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但她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拘谨了。她开始观察细节，记住方位，思考接下来能做什么。
她不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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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不是外人。
她是苏晚，是陆时衍的妻子。
尽管这场婚姻始于冲动，始于逃离，始于一场谁也没思及的闪婚。
可既然结了，她就不会敷衍。
也不会退缩。
她行不争不抢，但不代表她甚么都不做。
她行把药放回去，不动声色。也行在某一天清晨，端出一碗温热的养胃粥，不说原因，只说“顺手多煮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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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行等他问起，才淡淡回一句：“听说你胃不太好？我以前常给我爸熬汤，他喝了几年，再没疼过。”
就这么简单。
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心生感触谁。
她只是想做点什么。
因他是她丈夫。
因为她还能做。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室内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说：“人活着，就得互相照应。你不暖别人，别人也不会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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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不信。她以为只要付出就够了，结果换来的是一次次背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是为了讨好谁。
也不是为了抓住谁。
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而好好过日子的第一步，或许就是从一碗粥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
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和青草的味道。喷泉的音色比刚才清楚了些，水落进池子里，啪、啪、两声节奏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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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露台上看了会儿，没待太久，怕着凉。转过身归来，顺手拉上了窗帘。
室内一下子暗了些。
她重新坐回床边，打开随身包，拿出电话。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四点零七分。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夏冉没发微信，陈哲也没来找麻烦。
世界沉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知，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躲在出租屋哭一整晚的女孩。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住所，新的生活。
说不定，还能有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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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回电话，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处空着，什么都没有。没有相框，没有台灯以外的东西。
她想着，翌日要不要带个小闹钟上来？早上起床方便些。
或者，先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甚么食材？
她没急着行动。
但她早就在计划了。
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下包带，又松开。
然后，她轻微地吸了口气，坐得更直了些。
阳光彻底消失了。室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响，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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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
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是首次，她为自己即将为他人做的事，感到一点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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