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9章 混沌
顾离颜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
敲门声又急又响。
“谁啊？”她没好气地喊。
“我。”门外传来萧寂的音色。
顾离颜愣了一下，爬起来披上外衣，打开门。
萧寂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他背后还站着几个天兵，个个神色不安。
顾离颜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萧寂看着她：“天界边境出事了。我要去处理，你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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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愣住：“我？跟你去？”
萧寂点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天界甚么样吗？这次正好。”
顾离颜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早就点头：“跟！”
她转身回屋，用最快的步伐穿好衣服，简单梳了梳头发，跑出来。
萧寂已经让人牵来两匹马，准确地说，是天马，通体雪白，背上长着翅膀。
顾离颜双眸一亮：“我能骑吗？”
萧寂看了她一眼：“会骑马吗？”
顾离颜：“那是自然会！魔界的马比你们天界的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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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没说话，翻身上马。顾离颜也爬上去，动作着实很熟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匹天马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顾离颜首次骑天马，感觉和魔界的马统统不一样。
天马飞得很稳，但步伐极快，耳边风鸣呼呼作响。
她扭头看萧寂，他骑在旋即，脸色严肃，双眸看着前方。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喊。
萧寂看了她一眼：“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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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撇嘴，没再问。
天马飞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那处和天界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金光，没有祥云，只有一片混沌。
萧寂勒住马，顾离颜也跟着停住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此地是天界边境。”萧寂说，“再往前就是混沌之地，不属于任何一界。”
顾离颜盯着那片灰色区域，心里有点发毛：“这里如何了？”
萧寂指着下方：“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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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低头看去，看到地上躺着几位人，准确地说，是天兵，穿着盔甲，一动不动。
她心里一紧：“他们……”
萧寂点头：“死了。昨晚巡逻的士兵，一共十二个，全部遇害。”
顾离颜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降落，萧寂走过去查看尸体，顾离颜跟在后面，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一眼。
萧寂蹲下，细细察看。顾离颜站在一旁，问：“如何死的？”
萧寂沉默片刻，开口：“看不出。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像是被甚么吓死的。”
尸体保存完整，没有外伤，脸色却发着黑，双眸瞪得很大，表情扭曲，像是死前见到了甚么可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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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一怔：“吓死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寂起身，望向那片混沌之地：“问题多半出在那儿。”
顾离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片灰色区域静得离奇，一丝声响也无。
“那里头……有甚么？”
萧寂：“不心知。混沌之地从来都没人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顾离颜咽了口口水：“那我们要进去吗？”
萧寂看着她：“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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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梗着脖子：“谁怕了！我就是问问。”
萧寂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后转身对身后的天兵说：“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
天兵们脸色一变：“太子殿下，不可！那地方太危险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寂摆摆手：“我有分寸。”
顾离颜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萧寂盯着她：“你？”
顾离颜点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再说了，万一你出事了，我还能归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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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寂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好。跟紧我。”
两人往混沌之地走去。
越靠近，顾离颜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让她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抓住萧寂的袖子。
萧寂低头望了望她的手，没甩开，继续往前走。
踏入混沌之地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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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了，地没了，周边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顾离颜回头，早就看不到来时的路。
“萧寂？”她喊。
“在。”萧寂的音色从旁边传来，很近。
顾离颜松了口气，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紧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几步远。
陡然，顾离颜听到某个音色。
那音色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她停下脚步：“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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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也停下：“听到了。”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顾离颜感觉那音色就在耳边，但又看不到任何人。
“谁？”她喊。
没人应。
哭声突然变成嬉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顾离颜头皮发麻，下意识往萧寂身侧靠。
萧寂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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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他说。
顾离颜愣了一下，然后反抓住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笑声和哭声交替出现，有时近有时远，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那影子很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甚么。
但顾离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萧寂停下脚步，把顾离颜拉到背后。
影子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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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衣，披头散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脸皮。
顾离颜差点叫出声。
那女人...若是还能叫女人的话，飘到他们面前，停下。
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们，像是在打量。
萧寂开口：“你是谁？”
那女人发出笑声，尖锐刺耳：“我是谁？我是这里的主人。”
萧寂：“这里的主人是混沌，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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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笑了：“混沌是我，我是混沌。你们闯入我的地盘，还问我是谁？”
顾离颜躲在萧寂背后，小声说：“她是混沌？混沌不是无形无相的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女人突然把头转向她，尽管没双眸，但顾离颜就是心知她在看自己。
“小姑娘，有点见识。”那女人说，“只不过你说错了，混沌不是无形无相，而是可以变成任何形、任何相。”
话音刚落，她的脸开始变化。五官徐徐出现，越来越清晰，最后...
顾离颜发现了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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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笑了：“如何？看到自己很害怕？”
萧寂握紧顾离颜的手，对那女人说：“你杀了我的士兵。”
那女人,或者说是另一个顾离颜。
歪着头看他：“杀了又怎样？他们闯入我的地盘，该死。”
萧寂眼神一冷：“他们是巡逻，没有闯入。”
那女人笑了：“巡逻？我的地盘边缘，也是我的地盘。他们踩了进来，就是闯入。”
混沌女人说话时，那张和顾离颜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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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手指慢慢变长，像五条白色的蛇在空中扭动。
“小姑娘，你的脸我用着很舒服。”她对顾离颜说，“不如留下来陪我？”
顾离颜忍着心里的畏惧，梗着脖子回她：“谁要陪你！你这脸是我的，赶紧给我变回去！”
混沌女人咯咯笑起来，音色却还是那么刺耳。
她转头转头看向萧寂，脸庞上的五官又开始变化，这次变成了萧寂的样子。
“太子殿下，你感觉这张脸如何？”她学着萧寂的语调，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萧寂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手却把顾离颜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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