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渡照常去修围墙。
太阳还是那种暗红色，裂缝边缘的黑雾比昨天浓了几分。老郑说这叫“平稳期”，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不心知什么时候又会迸发。
“林渡！”
有人喊他。抬头一看，是沈轻衣。她冲他招手：“过来，有人要见你。”
林渡愣了一下，跟上去。
她带他穿过几个区域，一直走到避难所最深处。某个大帐篷前站着两个拿枪的士兵。沈轻衣掀开门帘，示意他进去。
帐篷里摆着一张简易桌子，后面坐着某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就是他？”老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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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轻衣说，“三天前进来的，学生。进来时小腿有伤，但第二天就好了。正常情况至少要三五天。”
林渡心里一紧。
老头摆摆手：“别紧张，坐下说。”
林渡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身上是不是有件特别的东西？”
林渡没说话。
老头笑了：“别不安，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这年头，能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有点秘密。能给我看看吗？”
林渡想了想，摘下那块玉，放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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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凑近了看，盯着那道暗淡的光纹看了很久，随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太初碎片。”他说。
林渡愣住了。
“别问我如何心知的。”老头说，“三十年前，我见过一次。在一个老道士手里。他说这东西叫太初碎片，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共有九块。”
他指了指玉：“他还说，天地要变了，仙气要枯了，但这东西能救一些人。”
林渡把玉收起来。
“我叫陈国栋，以前是派出所所长，现在是这件避难所的负责人之一。”老头说，“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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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盯着他。
“我们此地有个老人。”陈国栋说，“七十多岁了，发烧五天，还没死。没被咬过，身上也没伤口，但按规矩发烧的应该隔离。可他是第一批进来的，帮了我们很多忙，大家不忍心。可万一他真被感染了……”
“你想让我去看看他是不是被感染了？”
陈国栋点头：“对。你那东西能看出来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渡想了想：“我试试。”
陈国栋带他走到最边缘的一个小帐篷前。帐篷里很暗，地上躺着某个人干瘦，脸色发灰，呼吸很浅。
陈国栋蹲下来：“老楚，有人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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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睁开双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林渡身上。他看了几秒，陡然咧嘴笑了：“小娃儿，你身上有东西。”
林渡愣了一下。
“别怕。”老人说，“我知道那是甚么。我也有过。”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林渡手里的玉突然烫了一下。
【检测到太初碎片气机。距离：极近。数量：1。】
“你也有？”
“有过。”老人说，“现在没了。用完了。”他把石头扔给林渡，“拿着，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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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接住那块石头。玉一直在轻微发烫，像在呼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集中精神，想着洞察。
【目标：太初碎片（已耗尽）。原为九块太初碎片之一，能量已统统释放。残留微量气息，可作为追踪同类碎片的媒介。】
【备注：该碎片曾用于抵抗感染。宿主目前未被感染，但能量已耗尽，生命垂危。】
林渡转头看向陈国栋：“他没被感染。”
陈国栋松了口气。
老人笑了，咳嗽着说：“听见没？我没被感染。”他盯着林渡，“你那块玉，别让人心知。这年头，好人不多，坏人不少。你那玉要是被人盯上，活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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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点头。
“还有。”老人音色更低，“这避难所，不是久留之地。有机会，往西走。那边有个地方，叫灵墟。找得到的话，活得更久。”
“灵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人没解释，只是闭上眼睛，挥了扬手：“走吧。”
林渡站起来，跟着陈国栋走出帐篷。
外面，陈国栋说：“此日的事，别跟别人说。”
林渡点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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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午，林渡躺在帐篷里发呆。
【是否消耗10%太初之力，解析残片位置信息？】
他把那块石头拿出来，和玉放在一起。玉的光纹微微亮着，像在呼吸。
信息陡然出现。林渡愣住了，还能这样？
他想了想，选了否。10%太多了，现在这个环境，他承担不起。
小周冲进来，脸色发白：“林哥！围墙塌了一段！外面那些东西进来了！”
外面陡然传来喧嚣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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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远处围墙的方向，三只像狗但比狗大的黑色怪物正在追着人跑。它们扑倒某个，撕咬，随后继续追下一个。有人拿着棍子冲上去，被一口咬断胳膊。
枪声又响了。几只怪物被打中，但只顿了顿，继续往前冲。
林渡发现了沈轻衣。她拿着一根甩棍，正对着那三只怪物。旁边只有几位人，挡在逃跑的人群前面。
一只怪物朝她扑过去。她躲开，甩棍砸在另一只头上，打得它歪了一下，但旋即又扑上来。
林渡盯着那只被砸中头的怪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洞察。
【目标：虚空异种·初阶。状态：饥饿。威胁等级：中。弱点：双眸，腹部，头部受创后会短暂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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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那怪物被砸中头之后，着实顿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他冲小周喊：“找根棍子！”
小周跑去，很快拿着一根钢管跑归来。
林渡接过来，朝那边冲过去。
沈轻衣正在和两只怪物缠斗，第三只从侧面绕过来，准备偷袭她。林渡冲上去，抡起钢管，对准那只怪物的脑袋，砰。
怪物被打得歪倒，顿了一秒。林渡再砸，砰，砰，砰。连续四下。怪物趴在地面上，不动了。
沈轻衣回头看他一眼，没时间说话，继续对付剩下的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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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喘着气，手在发抖。
他刚才用了洞察，看清了那怪物的动作轨迹。但它死了。他杀的。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钢管，上面沾着黑色的血，腥臭。
有人冲过来，用铁锹把那只死掉的怪物脑袋砍下来。有人说“烧了烧了”。有人在喊“那边还有两只”。
他想吐，但没吐。
那两只也被打死了。有人被咬伤，躺在地面上惨叫。沈轻衣站在中间，浑身是血，发现林渡，轻轻点头。
“干得不错。”她说。
随后她指着躺在地面上惨叫的那人，对旁边的人说：“把他隔离起来。三个小时后，如果没变，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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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盯着那人被抬走，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帐篷里，他坐下来，手还在抖。
老郑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入夜后，沈轻衣来找他。
她换了身衣服，站在帐篷门外：“出来一下。”
林渡跟她走到外面。
“此日的事，我记着了。”她说，“你救了我。”
林渡摇头：“我就是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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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也得记。”沈轻衣说，“以后有甚么事，可以找我。还有你那东西，我知道是什么。老楚告诉我的。”
林渡心里一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别不安。”沈轻衣说，“他让我帮你瞒着。此日你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每次动手之前都会愣一下，像在看什么。别人没注意，但我看见了。”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你会说出去吗？”
沈轻衣摇头：“不会。老楚救过我，他让我帮你，我就帮你。但你自己小心，今天只是几只小狗，以后万一碰上大的，你这东西能保你几次？”
林渡不知道。
“行了，回去吧。”沈轻衣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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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抬头看天。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石头，又摸了摸胸膛的玉。
老楚说往西走，有个地方叫灵墟。
灵墟是甚么？怎么找？
他不心知。
但他心知，这个地方，说不定真的不是久留之地。
帐篷里，小周和老郑早就睡了。林渡躺下来，睁着眼，盯着帐篷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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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怪物的嘶吼，时远时近。
他闭上双眸，攥着那块玉。
翌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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