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脑袋我赌了
波斯商人根本懒得理他，他对姜离说道。
“姜院正，这等纯净的水晶在我们波斯从未出现过。”
“若运到拂菻，一尊能换一座城池的税收，一万金我出得起。”
突厥使者不甘示弱，他也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拍在台子上。
“我出三千匹良马，换那尊赤色的辰龙。”
“我们突厥的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三千匹足够装备一支骑兵。”
三千匹战马折算成钱，比一万金还要多。
大周缺马，北方的游牧民族控制着马源，一匹好的战马在京城能卖到五十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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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匹就是十五万贯。
世家代表们的脸色彻底绿了，他们本以为琉璃兽会流拍，结果被外人抢着买。
更要命的是，这些外人出的价格高得离谱，高到让他们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崔琰还想再说什么，但周边的世家代表早就开始骚动起来了。
“崔公，这事不对劲啊。”
郑家的代表凑到崔琰耳边，音色压得很低。
“若是这些琉璃兽全被胡人买走，那就流出大周了。”
“陛下手里有一套，胡人手里也有，我们世家手里一尊都没有，这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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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有的东西世家没有，这在礼法上说只不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家的代表也凑了过来，他的脸色比郑家的还难看。
“崔公，您倒是想个办法啊。”
“不能让这些蛮夷把宝贝全抢走了，传出去我们五姓七望的脸往哪儿搁。”
崔琰的手紧紧攥着扇子，骨节都发白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刚才说十文钱买夜壶的是他，现在要高价竞拍也得是他。
“姜离，你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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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看出来了。”
姜离的回应轻描淡写，犹如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三天前就给波斯商团和突厥使团送了消息，告诉他们大周有好东西要卖。”
“他们比你们更识货，也比你们更有诚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崔琰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他攥着扇子的手都在发抖。
波斯商人这时候又开口了。
“姜院正，我把价格提到一万五千金，那尊子鼠我非得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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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出更高的价，我行继续加。”
突厥使者也跟着喊道。
“辰龙我加到五千匹马，外加一百斤上等狼皮。”
场面彻底失控了，世家代表们再也坐不住，纷纷立起身来来往台前挤。
“我出两万贯，买那尊丑牛。”
“我出三万贯，子鼠我要了。”
“别跟我抢，我出四万贯。”
刚才还说不出钱的人，现在某个比一个喊得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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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琉璃兽不是普通的商品，是身份的象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室有，胡人有，世家没有，这在大周的政治格局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崔琰咬了咬牙，他心知此日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一尊，否则崔家就彻底被踢出第一梯队了。
“五万贯，那尊寅虎我要了。”
这件数字一出，周围的世家代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贯是什么概念，崔家被抄家之后剩下的家底也就十几万贯，现在一尊琉璃兽就要去掉三分之一。
但崔琰没有退路，他的面子早就丢尽了，若是连一尊琉璃兽都拿不到，以后在世家圈子里就抬不起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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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贯一次。”
老陈头在台上喊价，音色都在发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资金。
“五万贯两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波斯商人看了崔琰一眼，没有继续加价，他早就拿下了子鼠和卯兔，见好就收。
“五万贯三次，成交。”
崔琰拿到了那尊金色的寅虎，但他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喜色。
五万贯，刚才他说十文钱买夜壶，现在花了五万贯买了一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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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五万贯的夜壶，传出去能让人笑话一辈子。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十二尊琉璃兽统统售出，总成交额超过了一百万贯。
波斯商人买走了三尊，突厥使者买走了两尊，剩下七尊被世家瓜分。
姜离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捧着琉璃兽转身离去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崔公，刚才不是说十文资金买夜壶吗。”
崔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五万贯的夜壶，崔公肾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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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捧着一百万贯的金票和实物清单，手都在抖。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崔琰的后背，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转身离去了。
“东家，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钱到手了才算发财，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姜离接过那叠清单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黄河河南道段的灾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大堤决口，淹了十几位县，流民已经往神都涌过来了。”
“拿着这些钱，去买石灰石，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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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不明白姜离为甚么要买石灰石，那东西便宜得很，遍地都是。
“东家，石灰石能有甚么用。”
“有大用，你照办就是。”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女帝正在跟工部尚书商议赈灾的事宜。
黄河决堤不是小事，河南道是大周的粮仓，若是今年颗粒无收，明年就要闹饥荒。
工部尚书愁得头发都白了，他已经派人去查看堤坝的情况，结论是修不了。
传统的夯土筑堤法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更需要时间，但汛期已经到了，根本来不及。
“陛下，老臣无能，实在想不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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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跪在地面上，额头上全是汗。
就在这时，姜离求见的消息传了进来。
“让他进来。”
姜离进殿之后没有跪拜，直接开口说道。
“臣有办法修复黄河大堤。”
这话让在场的官员们都愣了一下，工部尚书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院正，治水是工部的事，你一个匠作院的人懂甚么。”
“臣不懂治水，但臣懂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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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从袖中掏出某个布袋，里面装着灰色的粉末，看起来不起眼。
“这东西叫水泥，遇水会变硬，比夯土坚固十倍。”
“用这东西修堤，七日就能筑起一道墙，架住洪水绰绰有余。”
工部尚书看了一眼那袋灰色粉末，脸上全是不信。
“泥土遇水只会变软变烂，哪有遇水变硬的道理。”
“你是在说胡话还是在欺君。”
姜离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直接把那袋粉末倒进一个水盆里。
灰色的粉末遇水之后开始发热冒泡，随后迅速凝固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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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看着水盆里那块灰色的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甚么妖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是妖术，是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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