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狄阁老敬我三分，苏府下人欺我七分
前庭一下子热闹起来。
“红楼居士？这人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可能是哪位隐世高人的门下。”
“狄阁老都点头认可，这人来头肯定不小。”
苏紫棠拿着那张诗稿，目光落在《咏志》上，反复读了几遍。
这样的气度和格局，普通士子写不出来。
可她自认才学不差，连女帝都夸过她的诗文，今天却输给了一个没名气的人。
“紫棠，你心知这位红楼居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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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彦昭凑过来，盯着诗稿问。
“不认识。”
苏紫棠把诗稿还给下人，脸色平静，心里却有些不服。
她在户部熬了三年才做到从六品主事，靠的就是才名和女帝的赏识。
而今日这场诗会，本是她扬名的好机会。
结果被某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楼居士”抢了风头。
武彦昭却像是发现了甚么有趣的事，折扇一敲掌心。
“紫棠你放心，我在狄府有些人脉，明日便替你打听此人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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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个有才有貌的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与你结交一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苏紫棠却没有拒绝。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狄府内庭的方向，那位红楼居士，此刻理应就在那边吧。
而此刻的内庭之中，姜离正带着狄梦瑶告辞离开。
狄仁杰亲自送到院门口，临别时还不忘叮嘱。
“居士，小孙顽劣成性，老夫实在无力管教，日后还要劳烦居士多费心了。”
姜离拱手应下，带着狄梦瑶从侧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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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避开前庭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世家子弟，绕小路出了狄府。
“离哥！你太牛了！”
一出府门，狄梦瑶就兴奋得蹦了起来。
“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还是抄的李白杜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自己写的。”
“啊？！你还会写诗？”
“不然呢？”姜离脚步不停，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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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语文148分，古诗文鉴赏和创作是基本功。”
狄梦瑶跟在后面，嘴巴张得老大。
“我去！离哥你这也太bug了吧，那你以后岂不是想写多少诗就写多少诗？”
“不是想写就能写的，要看场合。”
姜离顿了顿，语气平淡。
“今天这首只是敲门砖，让狄阁老认可我的才学，才能名正言顺地当你的老师。”
“至于以后……看情况吧。”
狄梦瑶歪着脑袋想了想，陡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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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你刚才那首诗，岂不是要传遍整个京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理应会。”
两人一路无话，在城西巷口分别。
狄梦瑶被等候多时的狄府家仆接回去，姜离则带着小玉回了苏家。
刚进院门，就看见春桃领着几个丫环此时正搬东西。
“春桃姐！你们这是做甚么？！”
小玉冲上去拦住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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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爷的书案，你们凭什么搬走？”
春桃斜了她一眼，语气傲慢。
“夫人吩咐的，少爷明远备考太学，需要一张好书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整个苏府就这张楠木案子最合适，姑老爷平日里又不读书写字，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小玉气得发抖，替自家老爷争辩，说老爷每天都在看书。
春桃听完直接笑了，“那叫什么书，木匠图纸也能算书，真是笑话。”
几位丫鬟跟着附和，这院子里住的是姑老爷的确如此，但在她们眼里，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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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玉还想说话，姜离却先开口了。
“让她们搬。”
“老爷……”
小玉急了，这是最后一张书案了，上次衣柜被搬走，前天铜镜也没了，现在连书案都保不住。
“我说了，让她们搬。”
姜离没再多说，只是盯着春桃，语气很淡。
“搬完就走，别在我院子里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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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愣住了，以前这位姑老爷虽然不敢争，但总会露出些窝囊相，此日却不一样，像是在看蚂蚁搬家。
这种态度反而让她不舒服，瞪了一眼，招呼人抬起书案就往外走。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夫人说了，姑老爷不当差也不挣钱，以后饭食减半。”
说完就走了，根本没给姜离回话的机会。
小玉看着那群人转身离去，眼眶发红，问老爷缘何不走，为甚么还要在此地受气。
姜离没回答，走到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
此时此刻，苏紫棠正托人四处打听红楼居士的身份，想结交这位才名在外的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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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坛上她输给此人，无论是胜负或是赏识，她都急于找到他。
然而，她不心知的是。
那个她想结交的红楼居士，就住在她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刚才被她的丫鬟搬走了最后一张书案。
第二天一早，红楼居士的名号早就传遍了半个神都。
国子馆的学子们争相传抄那首《咏志》，太学的儒生们反复琢磨每一句。
“胸有凌云气，宁甘困草丘”这一联尤其受欢迎，许多士子把它抄下来贴在书房当座右铭。
户部衙门里，苏紫棠的同僚们也在议论。
“苏大人，听说昨晚狄府诗会，您的诗被一位红楼居士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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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苏大人的诗都比只不过？”
苏紫棠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红楼居士的诗着实写得好，我自愧不如。”
“只不过此人行事神秘，只留号不留名，想必是有隐情。”
同僚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紫棠的才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连女帝都亲口赞过。
如今输给一个无名之辈，面子上肯定不好看。
但她能当众承认不如，倒也算是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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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值后，苏紫棠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武彦昭约定的茶楼。
武彦昭已经等在那处，见她来了便起身相迎。
“紫棠，我打听到了。”
苏紫棠坐下，抿了一口茶。
“说。”
“那位红楼居士，似乎是狄阁老新请的西席先生。”
苏紫棠微微挑眉，“狄阁老的孙女狄梦瑶顽劣难训，满城皆知，狄阁老请过无数名师，都被她气走了。”
“这次这位红楼居士，是狄梦瑶亲自带回去的，狄阁老还特意出面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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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那混世魔王主动拜师的人，肯定不简单。”
武彦昭收起折扇，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还听说，这位红楼居士和狄阁老的关系不一般。”
“昨晚在内庭，狄阁老对他很客气，直接称他为先生。”
苏紫棠听到此地，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狄仁杰身为武周宰相，权势极大，连女帝都要让他几分。
这样的人，竟然对某个无名居士如此尊重，这人来头肯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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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底细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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