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旨意还得看罪人脸色？
“国师应该知道，这块玻璃镜子能观测太阳黑子的位置。”
“太阳黑子的位置跟甚么有关系，国师比我清楚。”
“如果我把这东西献给女帝，让司天监用它来预测吐蕃的国运，国师觉得赞普会如何想。”
这句话让金摩楞彻底慌了。
太阳黑子的变化跟一个国家的气候旱涝有关，气候旱涝又跟粮食收成有关。
若是大周能够精确预测吐蕃的气候变化。
就意味着大周能够在吐蕃遭灾的时候精准出击。
这不是科学问题，这是军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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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答应，贫僧答应。”
金摩楞终究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砸在高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税提五成，赔款一万贯，贫僧今晚就派人回吐蕃请示赞普。”
“不用请示了。”
姜离的音色冷得像冰。
“国师您来的时候带着赞普的全权授权书，甚么事都能自己做主，这是您自己说的。”
“现在输了就要请示，早干什么去了。”
金摩楞的身体在发抖，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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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当场签字，就等于承认自己说谎，吐蕃的脸面会丢得更彻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当场签字，回去之后赞普会如何处置他，那就不好说了。
但他没有选择。
林清河已经让人拿来了笔墨和羊皮纸，金摩楞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围观的人群迸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幕比任何戏曲都精彩。
吐蕃国师跪在高台上签不平等条约，大周的赘婿站在下面监督他画押。
苏紫棠还跪在沙车旁边，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的丈夫站在云端，而她在泥地里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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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摩楞签完字之后，姜离让人把那张羊皮纸收好，随后转向苏紫棠。
“苏姑娘，此日的表现不错，那几句口诀背得很流利。”
苏紫棠不心知该说什么，她只能跪在那处等着下文。
“今晚的饭给你恢复，翌日继续洗沙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句话让苏紫棠的眼泪终究流了下来，但她不心知那是委屈还是庆幸。
当天晚上，吐蕃使团连夜撤走了朱雀大街的擂台。
金摩楞带着他那块铺猪圈的天神之泪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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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魏国夫人武令姝此时正梳妆台前补妆。
她的侄子武彦昭还关在天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娘娘，姜离在朱雀大街又赢了吐蕃国师。”
“这次是算学擂台，连司天监的林大人都没算出来的题，被他解了。”
贴身宫女的音色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武令姝的耳朵里。
“他一个赘婿，怎么可能懂算学。”
“不止懂，他还当场证明吐蕃国师的题目本身就是错的。”
“逼着金摩楞签了关税五成的条约，外加一万贯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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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令姝手里的眉笔折成了两截，这意味着甚么她太清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离现在不只是碾压了吐蕃的工艺，还碾压了吐蕃的学术，这种功劳比打赢一场仗还大。
更要命的是武彦昭还在牢里关着，姜离越风光，武家就越被动。
“去打听一下，女帝此日会不会召见姜离。”
宫女还没出门，外面已经有太监跑进来了。
“娘娘，陛下传旨，让姜监造明日早朝觐见。”
这个消息让武令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早朝觐见意味着正式封赏，姜离的地位要往上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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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只是皇家监造也就罢了，那只不过是个技术型官职。
没有实权也没有话语权，但早朝觐见就不一样了。
早朝上站着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员，姜离一个从白手起家的赘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步跨进这个圈子，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了。
武令姝连夜派人去找武家族长商量对策，但武家族长的回复让她更加心寒。
“姜离现在风头正盛，不宜正面冲突，等过几位月热度下去再说。”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武家打算弃车保帅，武彦昭的命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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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天早朝，含元殿里站满了紫袍金带的官员。
姜离穿着一身新制的绿袍站在队伍最末尾。
绿袍是七品官服，他还没有正式品级，这身衣服是女帝特批的，算是给他某个上朝的资格。
百官看他的目光各不相同，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不屑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这个人到底是如何从某个赘婿变成国宴功臣的。
他背后是不是有甚么势力在支持，他的下一步棋是甚么。
女帝武则天坐在御座上，她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姜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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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你在朱雀大街的事朕听说了，做得不错。”
“臣不敢居功，是林监正的演算功底扎实，臣只是提供了一个修正参数而已。”
这话说得谦虚，但满朝的人都知道那修正参数才是关键。
没有那个参数林清河也算不出正确答案。
女帝继续言道，“朕原本打算给你某个六品主事的官职。”
“但你在国宴和擂台上的表现让朕改了主意。”
这句话一出，百官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改主意是升还是降，这件悬念让所有人都不安起来。
“即日起，封姜离为从五品皇家琉璃监造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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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司天监副监正，赐金牌一枚，可随时入宫面圣。”
从五品，这个级别早就行参与朝会议事了，虽然没有实权但地位比大多数官员都高。
更让人吃惊的是兼任司天监副监正。
这意味着姜离在技术领域拥有了话语权，以后司天监的事他可以插手了。
百官的脸色各异，有人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从五品不算太高，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折腾出甚么事谁也说不准。
有人则皱起了眉头，因为兼职司天监意味着姜离跟林清河成了同事。
但还有某个人的反应最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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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侍郎周正清站了出来，他是武令姝的表兄，也是武家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之一。
“陛下，臣有本奏。”
女帝挑了挑眉，“说。”
“姜离虽有功于国，但他的出身毕竟是赘婿，入赘苏家三年，至今尚未与苏氏和离。”
“按照大周律例，赘婿不得入仕，即便陛下特恩破格。”
“也应当先解除赘婿身份，否则于礼不合。”
这话一出，百官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姜离身上。
周正清说的的确如此，大周着实有这条规矩，赘婿等同于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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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女方家门就是女方家的人，没有资格独立入仕。
姜离若是不跟苏紫棠和离，他这件从五品就名不正言不顺。
但问题是苏紫棠现在是戴罪之身，她欠国库五千贯。
正在姜离的工坊里洗沙子还债，她哪有资格跟姜离谈和离的事。
女帝的目光落在周正清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周卿家的意思是，朕的旨意还要看一个罪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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