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2章 省城的商机
次日清晨，省城的天际有些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灰扑扑的旧棉絮。
病房里的空气经过一夜的沉淀，混杂着消毒水和来苏水的刺鼻味道。林新月还在睡，经过昨那番折腾和灵泉的滋养，她的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痛苦拧结的死结似乎舒展了不少，呼吸也平稳绵长。
苏平南轻手轻脚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床头那早已变凉的搪瓷缸里倒了一点热水放在手边焐着，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手里还攥着前一天为了挂号剩下的最后一点零资金，苏平南站在医院熙熙攘攘的大门外，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棉袄。住院费预交了，但这只是开始，后续的手术费、营养费、还有他在省城吃喝拉撒的费用，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正沉甸甸地压在这件男人的心头。
光靠工地卖苦力，这钱来得太慢，也太难。他非得得动脑子。
出了医院，苏平南没有漫无目的地乱转，而是顺着主干道一路向闹市区走去。省城的早晨比县城要繁华得多，柏油马路宽敞平整，路边偶尔还能见到绿色的公交车闪着铃铛驶过，路两旁的苏式建筑高大巍峨，透着一股子严肃庄重的威压。
他在一个挂着“国副食品商城”牌匾的大楼前停下了脚步。这是省城最大的副食商场之一，门外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急切的神色。
苏平南顺着人流走了进去。一进门，热气混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货架确实比县城要琳琅满目，水泥柜台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罐头、白酒，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可是，当苏平南的目光扫过副食区时，眉头却渐渐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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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类柜台前排起了长龙，虽然挂着肉，但几乎全是肥膘，白花花的油脂占了九成，只有薄薄一层皮连着一点瘦肉，看着就腻人。而蔬菜区域更是凄凉，除了几筐因为运输而捂得发黄的大白菜，就是一堆带着泥土气机的土豆和萝卜。
“同志，这芹菜怎么卖？”苏平南听见前头某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问。
售货员是个大姑娘，手里正拿着苍蝇拍赶蚊子，头也不抬地敷衍道：“三毛五一斤，爱买不买。这可是刚从南方调运来的，只有两筐，晚了可就没有了。”
苏平南心里一惊。三毛五？在县城，这价格能买三斤白菜了！况且那所谓的芹菜，叶子早就黄了，茎秆也是软趴趴的，显然是路上耽误了好几天。
但尽管如此，那个中年妇女还是毫不犹疑地掏出了资金：“给我称二斤，都要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羡慕的咋舌声，却没有人抱怨贵，大家的双眸都死死盯着那两筐并不新鲜的绿叶菜，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苏平南站在人群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件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怕是省城，哪怕是手里有票有权的干部家属，想要吃上一口新鲜翠绿的蔬菜，也是件奢侈的事。
他离开了国营商场，心思活络起来。省城的物资确实比县城丰富，工业品多，糖油多，但在“鲜活”这两个字上，差距依然是天堑。
就在家属院围墙的一条偏僻巷子里，苏平南停住脚步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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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南没有停步，他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避开了闹市区，拐进了几条街道外的一片幽静区域。此地是省城的机关干部家属院，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小红楼掩映在梧桐树后，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透着一种与外界隔绝的神秘和优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看见一辆停在阴影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挎着两个竹筐。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警惕地左右张望，而围在他身边的，竟然好几位穿着体面提着菜篮子的女人。
“这可是今早刚从菜园子里摘的，上面还挂着露水呢。”鸭舌帽压低声音，掀开竹筐上的一层黑布一角。
苏平南眯起双眸，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翠绿。
那是几把鲜嫩欲滴的小油菜，顶上还带着娇黄的花蕊，显然是极新鲜的。除了油菜，还有红彤彤的番茄，虽说个头不大，但那种自然的红润，是催熟剂永远调不出来的色泽。
“多少钱？”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急切地问。
“这种青菜，外面买不到。五毛资金一斤，不要票。”鸭舌帽的音色很轻，却透着股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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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比国营商场还贵！
但是，那几位女人竟然没有某个人还价，甚至为了抢那几斤小差点吵起来。最后，鸭舌帽看准其中一位手腕上戴着上海手表的妇女，把那一小兜蔬菜递了过去，换取了几张厚厚的大团结和几张工业券。
交易迅速完成，鸭舌帽骑车如飞般离开，像是怕被发现似的。而那位买到菜的妇女，则像是个凯旋的将军，小心翼翼地把那兜菜放进篮子最上面，脸庞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买归来的不是蔬菜，而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苏平南站在巷口的拐角处，冷风吹得他脸颊发疼，但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膛贴身口袋里的一枚古朴玉佩——那是他穿越而来的秘密“空间”的钥匙。在那空间里，有着一亩永远春意盎然的灵田。灵泉灌溉出的蔬菜，不仅生长周期极短，况且色泽鲜美，口感醇厚，更是有着滋养身体的奇效。
在前世，他只是把那空间当做个自家的保鲜库。可此日，盯着省城这看似繁荣实则匮乏的副食市场，盯着那些为了几把新鲜菜不惜一掷千金的高级家属，苏平南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财富的大门此时正从容地打开。
县城市场那是小打小闹，为了几分资金还要跟人磨破嘴皮子。而此地！省城！这里聚集了整个省份最有权势、最有消费能力的一群人。他们不缺资金，缺的是品质，缺的是新鲜，缺的是那种能让他们在饭桌上倍儿有面子、对身体又真有好处的“特供”级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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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空间里的菜拉到集市上去卖，叫价太高没人买，叫价太低又浪费，还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当作“投机倒把”抓起来。
但是，若是专门针对这种干部家属区呢？
不卖散菜，不走大路。
苏平南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不能像个菜贩子一样吆喝，他得把自己包装成某个“神秘渠道”。那些人买的不仅仅是菜，更是一种稀缺的资源。空间里的灵泉蔬菜，无论从卖相还是口感上，都能秒杀市面上的一切陈货，只要试吃一次，就不怕没人上钩。
五毛资金一斤太便宜了。那些送礼的烟酒动辄几十上百，菜为什么不能贵？
苏平南深吸了一口省城浑浊却充满机遇的空气，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那是需要守护的家；又看了一眼这条幽深的巷子，这是改变命运的战场。
他不打算现在就行动，手里没有本资金，也无法解释这些菜的来源。他需要先回去布置一番，挑选几分在这件季节绝对见不到的反季节蔬菜，比如鲜嫩的黄瓜、红透的辣椒，或者是那种只有在春天才能尝到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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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省城的商机，就像那藏在雪地下的惊雷，等着他去引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平南紧了紧衣领，大步流星地朝医院走去。他的步伐比来时沉重，因为思考的负重；但他的脊梁比来时挺得更直，因他看见了希望。
只要林新月的腿有救，只要这口气还在，这省城的风，迟早要被他搅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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