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第78章
就在零点几秒前，他几乎确信这一分已然到手。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球速，理论上绝无追上的可能。
但是洛钏不仅追上了，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次凌厉的反击。
但比失分更让鬼心神震动的，是洛钏移动时那似曾相识的身法轨迹。
“缩地法……？”
经历过国中与高中两个阶段的漫长赛事，鬼并非没有见识过这一招。
在某个遥远的赛场上，他曾亲眼目睹其施展。
正因如此，此刻的确认才格外具有冲击力——冲绳的古老技艺，竟出现在这位神奈川的少年身上，并且运用得如此纯熟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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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将球拍随意搭在肩头，望向面露讶色的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阁下刚才的战术，是想用长球将我锁在底线，再以短球决胜吧？”
他顿了顿，音色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惜，短球对我同样无效。”
“无论网球飞向何方，我都能抵达。”
语毕，他转身走向发球位置，背影在球场灯光下显得挺拔而从容。
鬼注视着那道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观看了洛钏全部四场比赛，他本以为已摸清了这位少年的底细。
现在看来，这想法未免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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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身上还笼罩着太多未知的迷雾，譬如这手突如其来的缩地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会预料到，他连这等技艺都已掌握？
鬼不由得生出强烈的好奇：在这副年轻的身躯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招式？已知的“领域”
、从种岛处演化而来的“无”
、在神奈川与德川对决时展现的那两招……这些恐怕远非统统。
一种清晰的直觉在鬼的心中浮现：洛钏必然还有更多底牌。
至于具体有多少，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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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隐隐感到，那数量绝不会少。
望着眼前这个国中生，鬼十次郎的视线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移开，转过身走回底线。
比赛继续。
第三球，鬼改变了策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已不再尝试那落点刁钻的短球。
既然对方掌握了“缩地法”
，那种轻巧的突击便失去了意义，只会被轻易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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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的眼力，并非找不到这门步法的破绽，但他所面对的是洛钏——一个让人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对手。
鬼隐隐感觉，即便自己能看出些许端倪，恐怕也难以真正得分。
于是，他将攻势引向了球场两侧。
目的清晰而直接：通过大范围的左右调动，迫使洛钏不断横向奔跑，以此消耗其体力。
在鬼的预想中，洛钏天赋再惊人，终究只是国中生，体能储备必然有限。
只要拖垮他的脚步，比赛的走向或许就能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洛钏的回应转瞬间便击碎了这个盘算。
鬼连续数十次的强力拉锯，将网球如同锋刃般切削向两个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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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的是，无论球路如何刁钻，距离如何遥远，洛钏的身影总能及时出现在落点之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滞涩，呼吸也未见紊乱，仿佛脚下那片球场行随心所欲地缩短。
不仅如此，在一次次的奔袭与回击中，洛钏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在高速对抗中某个稍纵即逝的空当，一记干净利落的回球，直接洞穿了防线。
鬼十次郎握着球拍，站在原处，内心涌起一阵短暂的恍惚。
他原以为，力气与速度的异常已是极限，却未料到连体力也如此深不见底。
连续的高强度对抗，竟未能在这少年身上留下任何疲态。
至于技术？那些信手拈来、宛若他人绝技般的击球，早已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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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追赶“已灭无”
力气、速度、技术、体力……每一项都远超常理，构筑成某个近乎无懈可击的整体。
时近乎空间跳跃般的身法，没有顶尖的速度绝无可能做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那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神背后，所隐藏的精神力，恐怕同样深不可测。
洛钏的步伐没有丝毫减缓，数十次全力冲刺后，呼吸依然平稳。
鬼十次郎心中迅速估算——这样的体力，基础数值至少在六以上。
换句话说，洛钏的五维总和很可能早就提升了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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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十。
这个数字在鬼的脑海中重重落下。
他自己的五维是三十五，在17训练营已是顶尖存在，而眼前这件国中生竟然稳稳高出五点。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恐怕还不是洛钏的统统实力。
仅仅是这几场比赛所展露的冰山一角，他真正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鬼的视线牢牢锁在球场对面的身影上，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爬升。
这真的只是某个国中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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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球声清脆响起。
“此局由洛钏获胜，比数1–0。”
第一局转眼结束。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连“地狱守门人”
鬼十次郎的发球局也会如此轻易被破。
但鬼自己并不意外。
面对一个五维可能超过四十的对手，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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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思考的，是如何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仅靠常规打法显然行不通。
“只能提前用它了。”
鬼原本打算再多试探几球，再将“异次元”
的力量展现出来。
他的风格与擅长绝对防御的种岛修二不同，是以狂暴的进攻碾压对手，或许能在对攻中找到机会。
但刚才那一局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对手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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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自己攻势如潮，依然难以穿透对方的防线。
更何况，洛钏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还未尽全力。
心意已决，鬼不再犹豫。
他眼神一凛，周身气机骤然剧变。
轰——！
仿佛地狱之门洞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以鬼为中心轰然扩散。
漆黑的虚影自他身后升腾而起，宛如自深渊踏出的古老神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鬼的……‘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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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甚么东西？！”
球场四周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
几分与鬼同期进入训练营的老生面色凝重，他们依稀想起，这股令人战栗的气机，只在极少数生死攸关的比赛 ** 现过。
人们却依然清晰地想起，当日鬼在最后一球击溃平等院时，那骤然降临的景象。
距离那一役已有一年半载，近乎两年的光阴流逝。
一尊如同从幽冥踏出的鬼神之躯，曾在那刻显现。
“那是当年击败平等院所动用的力气！”
“鬼竟然再度唤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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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此变的人们无不失声惊呼。
自高一那年重创平等院之后，这份力量便再度沉寂，近两年来未曾苏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谁也没有料到，在这场与洛钏的交锋中，它竟又一次破茧而出。
霎时间，球场如沸水翻腾。
观众眼中的绝望逐渐褪去，光芒重新点亮。
若仅凭寻常攻势，鬼或许难以从那人手中夺下一分，但以此力，必然不同。
这是曾经将平等院彻底压倒的力量，直至今日，众人仍能清晰回忆起平等院当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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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强横的力气，定能从洛钏那处得分，甚至——或许真能取胜。
……
场地边缘。
入江与种岛注视着鬼周身浮现的鬼神虚影，眼神骤然收紧。
“终于……动用了这份力气么？”
……
同一时刻。
监控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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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部、拓殖与斋藤三人神情亦肃然凝起。
时隔将近两年。
他们终于又一次目睹这份力量。
那曾是连平等院凤凰也无法抵挡的存在。
属于鬼的异次元——鬼神。
……
赛场 ** 。
洛钏平静地望向鬼身上弥漫的、宛如深渊般的气机，以及那几乎将他统统笼罩的鬼神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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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他还是觉醒了这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赛前。
当注意到鬼眼中那忌惮却燃烧着战意的神色时，洛钏便已隐约猜到，鬼多半已找回这份力气。
唯有异次元鬼神，才能赋予他如此的底气。
现在看来，他的推断并未出错。
异次元鬼神固然强悍，昔日的平等院也未能接下，甚至被一击终结。
即便如此，洛钏的目光依旧不见分毫波动，沉静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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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力量，对他却未必有效。
只不过此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望向对面的鬼，淡淡开口：
“这就是阿修罗神道更深层的境界……异次元么？”
“想不到连这份力气你也掌握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着实，你的实力令人惊叹。”
鬼的音色低沉，像滚过擂台的闷雷：“现在你该明白，我拥有的不止是让你抬一抬眼皮的资格了吧。”
这句话里藏着的旧怨，谁都听得出来——他分明还想起比赛前洛钏那句轻飘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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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却笑了，嘴角的弧度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依然只是……值得我抬一抬眼皮的程度。”
话音落下的刹那，鬼脸庞上的神情冻住了。
不止是他。
训练基地里所有围观的高中生，场边的种岛、入江、德川，乃至监控室内盯着屏幕的黑部、拓殖与斋藤，全都在那转眼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本以为，当鬼身后那尊仿佛来自异界的鬼神虚影浮现时，洛钏至少会流露出些许凝重。
即便不露怯意，也该收回先前那句近乎轻蔑的断言，承认鬼的真正实力。
可他没有。
那回答竟和之前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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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疯了吧？见到鬼大哥的‘鬼神’还敢这样说话！”
“他根本不心知那是甚么层次的力量！”
“等着瞧吧，等鬼大哥真正出手，他就明白甚么叫后悔！”
“鬼大哥，让他看看颜色！”
四周的高中生们从震惊中醒过神，一道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钉子刺向洛钏。
在他们看来，这已不是自信，而是 ** 裸的狂妄。
异次元的力量，足以撼动山岳、撕裂风云的存在，在这人嘴里竟只配得上“稍稍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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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
何等嚣张！
……
场边，入江的视线死死锁在洛钏身上，声音压得很低：“种岛，你如何想？”
他并非全部不信鬼的异次元压不住洛钏，可洛钏那双双眸里太平静了，静得像深潭，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但凡对方露出一分讶异、半分凝重，入江都不会这样不安。
种岛眉头紧锁，从容地摇头：“看不透。
他的实力像个无底洞……我不敢断言鬼的‘鬼神’能否撼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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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瞬间，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般补充道：“但‘鬼神’的威力我们亲眼见过——那是连平等院都能一球击溃的力气。
对洛钏，至少不该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入江轻轻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场地 ** 。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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