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第60章
他只用了六分力道——并非轻视，而是隐约知晓自己全力施为的后果。
即便是训练场坚实的地面，恐怕也承受不住那份过于汹涌的力量。
但是，六分力已足够惊人。
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那颗球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骤然变形。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鸣的爆响炸开，网球如陨石般砸落在丸井左侧的场地面上。
咔嚓——
以落点为中心，裂纹如活物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织成一张狰狞的蛛网。
整片半场的地面随之一震，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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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尘埃从容地散去，直径足有一米的破碎区域赫然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场边观战的一二年级部员们怔在原地，哑然无声。
就连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等一众正选队员，也在此刻失去了言语。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固在那一地狼藉上。”这就是他握拍时的力量么……”
低语中掩不住震撼。
随手一挥，竟似惊雷落地，连坚硬的球场也无法幸免。
仁王雅治与胡狼桑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意。
稍迟才到的真田与柳同样面色凝重，沉默地望着场中那道淡然依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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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地面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痕蔓延出近一米的范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站在场边的人看得清楚——这只不过是洛钏信手挥出的一球。
寂静。
随即涌上的是近乎僵硬的震慑。
他们早心知洛钏执拍时的威势非同寻常，却未曾料到竟至如此境地。
真田尤其感到胸口发闷。
他自诩所悟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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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臻凌厉，可眼下与洛钏这一击相比，他那道雷光只不过是在地面留下些微焦痕；而洛钏这一球，却让硬地迸裂、碎石翻起。
随手一击，便至如此。
真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便在转播的职业赛事里，也未曾有谁能够轻描淡写地将球场轰出裂痕。
丸井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连呼吸都滞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额角渗出冷汗，双腿隐隐发软。
他盯着脚边那片狼藉的碎裂痕迹，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像样的音色。
那真是人类能打出的网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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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自己亦有些意外。
为免破坏场地，他刻意将力道压至六成，结果仍是这般景象。
若全力施为，恐怕整片地面都将崩解。
原来自己的实力，已在不觉间达到如此程度。
抬眼望去，丸井已面色发白。
洛钏试着解释：“方才力道没控制好……接下来我会收敛些。”
丸井却飞快地收起球拍，退后两步。
“改日吧……改日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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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转过身离开了球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钏望着自己空无一人的球场，不由得有些 ** 。
他低头望了望手中的球拍，又抬眼望向方才丸井站立的位置——那里除了几道深刻的裂痕外，甚么也没留下。
方才那一击，他不过是稍稍认真了些，用了大约六成气力，球落地时炸开的沉闷轰响和四散的碎石，似乎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丸井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溜走的。
他转过身，视线扫向场边。
真田、柳莲二，还有几位正选队员原本都站在那处观战，此刻却某个个眼神飘忽，要么低头整理根本不乱的鞋带，要么装作突然对远处的的云彩产生了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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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
洛钏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们谁来？”
场边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呃……这件嘛……”
真田弦一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挑战，他压了压帽檐，音色比平时低了几分，“我陡然想起训练计划还有几项没完成。”
“是、是啊，”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数据笔记本合得飞快，“今天的体能数据采集也需要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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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自己练吧！我们先走了！”
话音未落，几位人仿佛约好了一般，迅速而整齐地转过身，步伐又快又稳，转眼就融入了远处正在练习的人群中，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洛钏甚至能猜到他们此刻心里的嘀咕。
随手一球就能把硬地场砸出坑来，这还如何打？恐怕所有人捆在一起，也未必接得住那样的一击。
对比起来，从前那拿着扫帚、漫不经心和他们过招的洛钏，简直称得上亲切可爱了。
至少拿着扫帚的时候，他们还能有来有回地打上几个回合。
换成球拍？只怕连球影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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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球场 ** ，只剩洛钏一人 ** 。
他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球拍，又望了望空荡荡的对面，一丝淡淡的无奈浮上心头。
闭关苦练许久，原想着出关首日，正好拿真田他们试试手，也重新体会一下用正规球拍击球的感觉。
谁料想，仅仅一球，就把所有可能的对手都给吓退了。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
强大固然是追求的目标，但强到无人敢应战，好像也有些寂寞。
只不过，倒也无妨。
真田他们避战，自有别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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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绪飘向了那地方——日本17合宿训练营。
原本的计划便是出关后前往那里。
如今既然早就出关，时机正好。
思及此地，他不再犹豫。
简单向部里交代了自己要暂时离开一阵子，次日清晨，洛钏便独自踏上了前往17营地的路途。
部活室的窗户边，丸井文太趴在窗台上，望着洛钏远去的背影，惊讶地睁大了双眸。”那家伙……该不会是去17吧？”
“十有 ** 。”
一旁的胡狼桑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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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前，那名叫德川和也的高大少年曾特意前来，将一份日本17训练营的邀请函亲手交给洛钏。
他们都想起清楚，当时洛钏收下邀请函，对德川说的正是“过些时日会去拜访”
。
虽然这次离去洛钏并未明说目的地，但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别的可能。
思及那个汇聚了全国顶尖高中生的地方，再联思及洛钏那非人般的击球，窗边的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阵凛然。
那片训练营，恐怕要因他的到来，掀起不一样的风浪了。
日本17训练营内向来不乏天才，可昨日目睹洛钏挥拍击出的那一球，丸井和胡狼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纵使这座营地汇聚全国顶尖好手，恐怕也无人能接住那一击。
思及此处，两人竟不由得对即将面对洛钏的17选手生出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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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那些家伙别被打垮才好。
……
山林深处，银灰色的出租车沿着盘曲小径前行。
后座的黑发少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绿影，神色平静。
他正是清晨从神奈川出发的洛钏。
近两小时的车程已将少年带至这片位于深山中的训练基地。
窗外的密林景象他并不陌生——在记忆里的故事中，那群国中生正是由此踏入17的大门。
“看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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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轻声自语。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十分钟后，车在三岔路口停住脚步。
“小哥，到了。”
司机转头提醒。
洛钏递过车费，推门下车。
司机调转车头时仍忍不住从后视镜斜了一眼那道独自走向基地的背影——这年纪的少年孤身进入深山，终究让人有些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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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油门轻踩，车子便消失在来时的林道中。
……
洛钏停步于基地巨大的铁门前。
“就是这里了。”
他微微一笑，迈步向内走去。
……
监控室内，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室内。
黑部守在监视屏幕前，目光扫过基地各处训练场中高中生们的身影，手中的电子板不断记录着次日的训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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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殖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侧后方，视线在训练计划与屏幕画面间游移，偶尔啜饮一口。
室内另一角，斋藤正俯身举着哑铃，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地面传来沉实的闷响。
一派安宁的氛围笼罩着监控室。
打破宁静的是入口处监控画面里出现的某个陌生身影。
但这安宁只延续了短暂瞬间，大约不过一分钟，便被打破了。
来人身形修长，约莫一百七十六公分，黑色短发衬着一张清俊而从容的脸。
看上去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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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部注意到入口镜头捕捉到的人影，第一反应并非联思及那名字，只以为是哪个误入此地的访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怎么可能有人误闯到此地？此处可是日本17训练基地。
“没见过。”
斋藤放回哑铃，走近屏幕斜了一眼，摇头说道。
“看起来也不是基地里的人。”
然而紧接着，斋藤的神色变了，一旁的黑部也同样怔住。
仿佛某种猜测骤然掠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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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脸庞上的疑惑渐渐转为惊愕。
随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监控画面中那道正踏入基地的身影。
“难道说……？”
既然不是基地内部人员，也非迷途访客，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洛钏——！”
黑部与拓殖几乎同时低呼出这件名字。
在这件时间点来到此地的人，他们所能思及的，唯有那位传闻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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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斋藤开口问道，但视线仍牢牢锁在屏幕上那道逐渐深入基地的身影。
“理应不会错。”
黑部同样目不转睛。
他尽管无法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少年就是洛钏。
一旁，原本在锻炼的斋藤也凑到两人背后，听着他们方才的对话，目光落向屏幕上那道稳步前行的俊逸身影。
“那个少年……终究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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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17基地南侧的一处球场。
球场之中，两道身影此时正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鬼。
但是这一次与他交锋的，却并非前次那位种岛，而是一位身着蓝白相间运动外套、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青年。
此人正是七日前归来的德川。
“说起来，德川的实力确实精进了不少。”
球场边的石阶上，入江望着场中与鬼激烈交锋的德川，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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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鬼并未使出全力，但能与鬼战至如此地步，已足以证明德川在后山那段日子的蜕变。
纵使谈不上脱胎换骨，却远比初入训练营时强上太多。
“变强也是理所当然。”
坐在一旁的种岛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毕竟后山的训练是由总教练亲自把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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