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第6章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接着道：“师父，往后这类力气活，都交给我就好！”
“我别的本事不敢说，干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
“好啊，”
洛钏笑着应允。
……
随后，
洛钏将切原引进了屋内。
屋外的荒草几乎要没过膝盖，屋里却出人意料地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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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将一杯清水推到切原面前。”忙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尽管陈设简单，到处都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处都被认真擦拭过，透着一种朴素的干净。
少年用力点点头，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角，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双眸里闪着好奇的光：“对了师父，还没请教您如何称呼？”
“洛钏云。”
男人平静地报上名字。
“洛钏云……”
切原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件姓名牢牢刻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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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行开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开始？”
洛钏啜了一口水，抬眼看他。
“当然是学网球啊！”
切原的语调马上扬了起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我想快点变强，早点把那三个人打趴下！”
洛钏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
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很难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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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像是被点中了要害，一下子安静下来，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师父，我记住了。”
“还有，”
洛钏放下水杯，神色认真了些，“昼间赢你的那三个人，来头可不小。”
“他们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切原的好奇心马上被勾了起来。
确实，他只心知对方强得可怕，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三巨头’，你听说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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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他在神奈川念的小学，关于本县网球豪强的种种传闻，多多少少飘进过耳朵。
据说立海大有三位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选手，每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被并称为“三巨头”
。
正是依靠他们，立海大才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夺得了冠军。
某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切原瞪大了双眸，音色里带着难以置信：“难道……难道就是他们？”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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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肯定了他的猜测，“赢你的，正是那三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切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怔在当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偶然遭遇的、那般彻底击败他的对手，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切原的沮丧只维持了瞬间，那双眼睛里便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等着瞧吧，”
他扬起下巴，音色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就算是你们三个，我也要亲手打败！”
他的视线转瞬间又牢牢锁定在洛钏身上。
“老师，快教我！我要赢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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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性子……”
洛钏拿他没办法，轻微地叹了口气，“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对手。
即便我答应教你，想在短时间内超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要多久？”
切原马上追问。
“这得看你自己。”
洛钏的语调平缓，“天赋足够，或许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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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是进展慢些，一年，甚至两年也未可知。”
“什么？”
切原的肩上瞬间耷拉下来，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他原以为凭借一股冲劲，几位月便能达成目标，却没思及需要以年为单位去衡量。
“他们每一位都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洛钏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现实的重量，“部长幸村，更是站在那层次之上的存在。
而现在的你，连关东大赛的水平都尚未触及，如何能轻易跨越这道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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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那是全国级别的强者，怎会轻易被撼动？
“但也不必灰心。”
洛钏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鼓励，“既然答应做你的老师，我自然会尽力指导。
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他们，但至少，会比你自己摸索要走得快些。”
他略作思考，提出了具体的安排：“以后每天放学，你来我此地，我抽两小时专门教你。
其余的时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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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嘴角微扬，“就跟着我一起打扫这院子吧。”
“好！”
切原的双眸又一次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
又聊了一阵，切原才背起他那有些磨损的网球包，向洛钏道别。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洛钏不由得失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庭院，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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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他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随即转过身，缓步走回了屋内。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校园里逐渐苏醒。
网球场上，新入部的成员们排成队列，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晨间训练。
场边站着几位三年级正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稚嫩的面孔，像是在审视尚未雕琢的璞玉。
立海大的荣耀需要延续，而他们终将在明年春天离开国中部。
寻找值得栽培的新人，成为此刻无声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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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一圈看下来，并没有令人惊喜的发现。
大多数新生动作生疏，显然接触网球不久；少数几个有些经验的，表现也只算 ** 。
“这一届的资质，好像普遍不算突出。”
柳合上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淡。
“着实如此。”
幸村微微颔首。
“不过，前一天那个叫切原赤也的一年级生，倒有点意思。”
靠在护栏边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一连挑翻四位正选，放在新生里简直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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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赤也——这件名字让幸村面前浮现出昨日那张骄傲又鲁莽的脸。
他不欣赏那份不知收敛的狂妄，却无法否认那少年身上迸发的才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样的天赋，若能好好打磨，或许将来真能成为支撑立海大的支柱。
幸村环视球场一周：“今天没见到他？”
“从昨天输给你们三个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丸井耸耸肩，“该不会受打击太大，直接退部了吧？昨天他离场的样子，可真够失魂落魄的。”
“他的心志不至于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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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沉吟瞬间。
“但愿如此。”
丸井捻了捻额前的碎发，“要是连他都放弃，这届新人里可就找不出第二颗像样的苗子了。”
真田在一旁冷冷地嗤了一声：“只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子罢了，入学第一天就敢扬言要当第一，这种狂妄之徒，不要也罢。”
“是吗？”
幸村侧目望向真田。
对方沉默瞬间，才又开口：“但他着实有天赋，就这么放弃，未免可惜。”
幸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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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真田心里也是在意切原的。
“哎？”
“那是……切原？”
“他想不到来了！”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的传来。
幸村、真田和柳几人同时转头，看见切原的身影正出现在网球部的入口处。
“来了啊。”
幸村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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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没猜错，那小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仔细想想也是。
若是内心不够坚韧，他也不可能在一年级时就拥有超越立海大多数正选的实力。
但下一刻。
幸村的眉头轻微地蹙起。
不仅是他，旁边的真田、柳、丸井等人也都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甚至有人惊愕得微微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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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切原踏入网球部之后，并没有如其他新生那样立刻开始训练。
而是径直走向洛钏，接过对方手中的扫帚，低头扫起了地。
“怎么回事？”
丸井睁大了双眸，“切原想不到在帮洛钏扫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我也看不了然。”
向来以洞察全局著称的柳，此时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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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切原今天不来网球部，柳虽觉遗憾，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前一天那场对决已经显露出切原骨子里的倔强与好胜。
可他居然跟在洛钏背后默默扫地——这是柳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的画面。
这真是前一天那高声挑战正选、喊着要成为第一的切原吗？
更何况。
他缘何要替洛钏做这些？
……
切原并未察觉幸村、柳和真田等人心中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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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扫帚，便抬头问洛钏：“师父，扫哪儿？”
“这一片就好。”
洛钏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了然。”
切原点点头，挥动扫帚开始清理。
——师父？
不远处的几人清晰听见了这件称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震惊。
切原竟然叫洛钏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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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就连一贯从容镇定的幸村，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讶异之色。
网球部的地面上，切原赤也正握着扫帚，一遍遍划着规律的弧线。
晨光穿过体育馆高窗，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立海大的队员们远远望着，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这画面实在太过突兀。
那前一天还在球场上嘶吼着要击溃所有人的一年级生，此刻却沉默地清扫着每一寸地板，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使命。
丸井文太最先按捺不住。
他踱步过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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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切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有事？”
那语气里没有往常的焦躁，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淡然。
丸井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若是没事，”
切原重新垂下目光，扫帚向前轻推，“请让一让，别妨碍我打扫。”
丸井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扫帚从自己鞋尖前掠过。
他怔在原地，眉头渐渐收紧——不对劲的并非这举动本身，而是那份异常沉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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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真像传言那样，一场败局就让他彻底放弃了网球？
不远处的的柳莲二将一切收进眼底。
等丸井回来，他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甚么也没说。”
丸井摇头，“但看起来……是认真的。”
柳的笔记本停在半空。
切原的天赋他曾反复测算：全国同龄段能与之比肩者不出五指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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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样的苗子从此只与扫帚为伴，对立海大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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