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第51章
倘若洛钏自幼接受严苛训练，是个隐藏的天才，那么即便他使用极为规“武器”
击败准职业选手，虽然震撼，却仍在人类认知的极限范畴内被勉强理解。
这件世界从不缺少怪物——希腊那位名叫宙斯的少年，德国波尔克的弟弟贝尔蒂，还有如今屹立于世界顶峰的几位主将，他们都在国中时期便展露出令职业领域侧目的实力。
日本若悄然诞生这样一位奇才，并非全无可能。
可斋藤的报告，彻底斩断了这种“合理”
的推测。
六年。
扫帚与落叶为伴，指尖或许只沾染过灰尘，而非握拍留下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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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网球世界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简直……”
拓植喃喃出声，后半句话消失在喉间。
他想说“荒谬”
，想说“不可能”
，但斋藤至严谨的名声让他将质疑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强烈探究欲的情绪。
黑部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目光已重新聚焦于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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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神透过相纸，平静地回望着他，那深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某种不为外界所知的、深邃的秘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么，”
黑部的音色恢复了平稳，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洛钏……究竟是甚么人？”
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光线在缓慢移动，将照片上少年持帚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意味深长的影子。
斋藤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最初得知这些信息时，我的反应和各位完全相同——难以置信。”
“即便天赋再出众，某个人怎么可能整整六年不曾碰过球拍，仅凭一把扫帚，日复一日地清扫，却击败了金明轩、李宇哲乃至朴大树这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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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摆在眼前。”
“六年，洛钏的确只与扫帚为伴，从未正式接触网球。”
黑部静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倘若真如你所说，这位名叫洛钏的少年，他的天赋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无师自通？或者说……生来便是职业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以这样形容。”
斋藤颔首。
未曾受过训练，实力却已踏入职业门槛，甚至可能超越寻常职业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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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部所用的描述，在斋藤看来并无不妥。
但是黑部眼中的惊异之色却愈发明显。
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世间存在这样的人，可斋藤的陈述清晰指向一点——洛钏正是这样的存在。
即便远离球场，他的能力也已抵达职业水准，或许更高。
但黑部随即又道：“你所调查的终究只是间接信息，真伪难辨。
毕竟我们未曾亲眼目睹。”
这般疑虑实属自然。
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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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所见，总比传闻更令人信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并不难解决。”
斋藤微微一笑：“派人试探即可。
我记得德川眼下此时正千叶县那位前辈处修习阿修罗神道。”
“待他修行告一段落，便让他前往立海大一趟。”
“ ** 如何，一试便知。”
“是个妥当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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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部眼神微动。
不久后，一通电话拨往千叶县——致电那位此时正前辈门下修习阿修罗神道的德川。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千叶县，海岸之畔。
临海的地理使此地居民多以渔猎为生。
此时，海边一座古寺内，青年 ** 于 ** 之上。
那人正是曾败于平等院手下的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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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历经后山数月的磨砺后，德川受三船之托来到此处，跟随其师修习阿修罗之道。
至此，他已在此停留近两月。
** 上，德川闭目盘坐。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从容地睁开双眼。
呼！
终于，成了。
两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踏入了阿修罗神道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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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音色响起。
身形佝偻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德川面前，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仅仅两个月……小三船正如所料没看错人，你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的料。”
“全赖前辈指点。”
德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若非前辈引导，我绝无可能这么快入门。”
“我不过是在旁点拨几句罢了。”
老者摆了摆手，脸庞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没有那份根骨，任我说破天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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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只不过，入门只是开始。
你对这股力量尚不熟悉，运转起来难免生涩。
再留几日吧，待你驾驭自如了，再走不迟。”
“是。”
德川颔首应下。
叮铃铃——
放在一旁的电话突兀地响起。
德川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黑部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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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字。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两个月来，训练营那边从未与他联系，此刻突然来电，必然有事。
他按下接听键。
“德川？”
听筒里传来黑部教练一贯冷静的嗓音。
“是我。
教练，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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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问问你的情况。
听入道教练提过，你去千叶寻访那位前辈，修习阿修罗神道了。”
黑部的音色听不出情绪，“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已经成功入门了。”
德川如实答道，“但前辈说我运用尚不纯熟，建议我再停留几日，巩固之后转身离去。”
“嗯，那就按前辈说的做。”
黑部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陈述，“安心修行。”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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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简短地结束了。
德川放回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静立的老者，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波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德川和也放回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时，他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想确认刚才那通短暂通话的真实性。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了瞬间，才从容地将电话收回口袋。
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还残留在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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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17训练营的战术教练很少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下达指令，更少涉及国中生的领域。
立海大附属中学——德川默念着这件名字，某个完全存在于他世界之外的地方。
而“洛钏云”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疑惑的涟漪。
邀请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接过球拍，接过训练计划，接过胜负，却从未接过需要转交给某个陌生国中生的、象征着17最高级别准入资格的邀请函。
即便是在海外远征中表现出色的高中生，也罕有让教练亲自指派队员专程送达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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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部教练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用一句“别问缘何”
轻描淡写地堵回了所有疑问。
德川走到道场边缘，盘膝坐了下来。
木质地板透出微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窗外是修行地特有的、被密林过滤后的稀薄阳光，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17征召时的情景，那是一封通过学校转交的、印着官方印章的普通信函。
没有专人送达，更没有教练亲自致电安排。
这件洛钏云，凭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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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德川并非好奇心旺盛的人，但这件事涉及17一直以来的铁则，也牵扯到黑部教练那近乎反常的重视。
他闭上双眸，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一个国中男生，或许穿着立海大那套著名的土黄色队服，站在网球场的某处。
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数据，没有战绩，没有传闻——至少在德川所知的范围内，这件名字从未在任何值得注意的赛事简报或教练评价 ** 现过。
黑色的球包边缘早就有些磨损，那是长期海外征战留下的痕迹。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道场另一头靠墙放着的网球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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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混杂着些许不甘，和更多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他想心知，究竟是甚么样的实力，能让规则为之让路。
***
同一时刻，17训练营的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各个球场的训练状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部由纪夫向后靠在转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这是在给德川下饵。”
拓殖龙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了然，“直接让他去试探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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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下命令，和让他自己产生兴趣，效果完全不同。”
黑部微微侧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眼神，“德川那孩子，表面顺从，骨子里却有自己的骄傲和判断。
若是他觉得这只是个简单的跑腿任务，或许真的就只是‘送到’而已。
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拓殖早就了然。
现在，德川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对规则被打破的不解，对特殊待遇的在意，对那陌生名字的好奇——所有这些，都会在抵达立海大、见到洛钏云本人的那一刻，转化为最直接的、想要“验证”
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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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动手的。”
拓殖肯定地说，语气里甚至有了点期待，“况且不会留手。”
“那样最好。”
黑部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我们需要发现的，正是最真实、最不受拘束的对决。
德川的‘黑洞’最近进化得如何，也需要一块足够坚硬的试金石来检验。”
“而洛钏云……”
拓殖接过话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发现神奈川的那所学校，“就是他选中的试金石？”
黑部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闪烁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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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某个画面里，某个高中生正打出一记凌厉的扣杀，动作迅捷如电。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那令人惊叹的步伐和力量，与即将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上演的交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椅背随着他后仰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监控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两个教练心照不宣的沉默。
邀请函已经备好，只待德川结束这段修行。
而神奈川的海风，似乎早就提前吹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机。
“若真如报告所说，连德川都能胜过，那底下传来的消息便绝非空穴来风。”
“你的调查结果，也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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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是否真的六年未碰球拍、只与扫帚为伴，此事尚难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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