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第44章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甚至用上了“请”
字。
这与以往那总是微抬下颌发出挑战的真田截然不同。
显然，晨间那一战已彻底扭转了这位副部长心中的印象。
“比赛吗……”
洛钏略有迟疑。
闭关尚未结束，此刻还不到重新执起球拍的时候。
真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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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解缘由，他并未强求，只是沉声道：“无妨，用扫帚亦可。”
“……好吧。”
既然对方已如此说，洛钏便也不再推辞。
何况眼下有切原帮忙打扫，他着实无事可做，借此机会活动一番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空置的球场。
栅栏外的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快看！洛钏学长要和真田副部长对决了吗？”
“一定是的！否则他们进场地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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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铁丝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啊……是洛钏学长！”
少女的嗓音因热血沸腾而发颤，“我竟然能亲眼看见他比赛！”
“少做梦了！”
另一道声音毫不客气地截断，“洛钏学长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说是就是！”
争执声碎成一片轻快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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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真田和洛钏？”
“他们要对上？”
“走，快过去看看。”
另一侧，柳、柳生、丸井等立海正选队员注意到两人走向球场，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在往日，真田与洛钏的切磋固然值得留意，却未必能引起这般骚动。
但是上午那场对决太过震撼——洛钏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却将南韩队两名选手打得溃不成军。
此刻再看他与真田相对而立，好奇便如藤蔓般悄然爬满了每个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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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年级的部员们也陆续围到场边。
尽管上午的胜利仍历历在目，但亲眼见证洛钏与真田交手，却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清楚结局——连南韩队都惨败于那把扫帚之下，真田又怎可能有胜算？可即便如此，视线仍无法从场上移开。
更准确地说，是无法从洛钏身上移开。
他立在晨光中的身影，挥帚时凌厉的弧线，早已成为某种具象的传说。
……
球场 ** ，两人相对而立。
洛钏正要开口，真田却抢先一步：“我明白，发球权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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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着实打算让出先机——即便手持扫帚，胜负也早已没有悬念。
于是他点了点头，向后撤开半步。
……
砰、砰。
真田在底线轻轻颠了两下球，五指收紧，抬眼望向对面。
目光相触的刹那，他低喝一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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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洛钏扬起嘴角。
黄绿色的小球被抛向半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田屈膝引拍，臂膀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随即全力挥出！
嗤——
网球撕裂空气，如箭镞般钉入对方半场，落地时震起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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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场边的丸井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真田此日的状态，简直比和幸村对决时还要亢奋。”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或许因站在对面的人是洛钏。”
胡狼在一旁言道：“洛钏之前可是单凭一把扫帚就击溃了南韩队的两人，遇上这样的对手，真田会这样兴奋也不奇怪。”
“说得对。”
丸井表示同意。
真田的斗志固然高涨，但丸井心里清楚，想要突破洛钏手中那把扫帚的防守，恐怕希望渺茫。
正如丸井预料的那样，真田的这一记发球力量十足，即便在全国级别的比赛中也算得上出色，可洛钏只是随意抬起扫帚，便稳稳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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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丸井轻微地一笑。
这情景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毕竟连南韩队的选手都败在洛钏手下，真田的这一球又怎能动摇得了他。
但是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却截然不同，某个个睁大了双眸，满脸惊诧。
尤其是那些女生，几乎合不拢嘴。
虽然上午就听说洛钏仅用扫帚便战胜了南韩队两人，但传闻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洛钏学长太强了！真田副部长那么厉害的发球，他竟然用扫帚就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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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吗？”
丸井望着那些惊呼的年轻面孔，一时有些哑然。
顷刻间，立海大校园内外响起一片激动的议论。
但转念一想，他又理解了他们的反应——任谁见到有人用扫帚接下真田的发球，恐怕都会感到震撼。
这场景着实超出常理。
甚至上午初次目睹洛钏出手时，他自己的反应比这些人还要强烈。
因此丸井不再关注场外的喧哗，重新将视线投向球场 ** 。
与此与此同时，赛场上的真田微微皱起眉头，若是认真看去，能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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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上午他已见过洛钏出手，用扫帚挡下南韩队选手的进攻，但那时他只是旁观者。
如今亲身作为对手，看见洛钏以同样的方式接下自己的发球，真田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要来了。”
对面传来洛钏平静的音色。
真田马上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迎接接下来的对决。
就在真田心神凝聚的刹那，网球自洛钏手中的扫帚前端疾射而出。
这一击虽不及上午迎战南韩队时那般震慑人心，却依旧挟带着不容小觑的劲道，丝毫不逊于真田那凌厉如风的球技。
“好强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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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钏学长竟然用扫帚也能打出这样的球！”
“太不可思议了！”
网球部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再次掀起一阵惊叹的声浪。
真田嘴角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苦笑。
惊人么？
这比起上午对阵南韩选手时的水准，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若洛钏拿出与南韩队交锋时的真正实力，自己恐怕顷刻间便会溃不成军。
眼下这般留有余地的对决，反倒保全了他这副部长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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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边，还有那么多新人正注视着这里呢。
心念既定，真田凝神屏息，脚步迅疾踏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嗒、嗒、嗒！
追上弹地而起的网球，他挥臂引拍，将全身气力贯注于这一记抽击之中。
咻——
破空声锐利响起。
这一球，真田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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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钏依然只是轻转扫帚，便稳稳将球截停。
真田见状，再度发起攻势。
洛钏则始终以那柄扫帚从容应对。
于是，球拍与扫帚在场上交错往来。
击打与格挡，攻守之间，战况看似激烈。
但丸井、胡狼等正选队员却神色平静。
他们早已见识过洛钏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真田全力尽出，也难撼动其分毫。
反倒是那些围观的新生们看得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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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一柄扫帚，便挡下了素有“皇帝”
之称的副部长真田的所有进攻，且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洛钏学长简直像传说一般。
不知不觉间，这些少年少女眼中的崇拜之色又深了几分。
……
球场上，击球声持续回荡。
一声。
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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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步履从容，手中仅执扫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方气势如刀，紧握球拍不放。
那执扫帚之人，正是洛钏。
持拍者正是真田。
这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切磋，洛钏打得相当随意，整个过程只是从容地化解对方来球，并未展开任何实质性的反击。
真田却截然不同。
眼见自己屡番进攻始终无法提升那把扫帚的防线，他眉头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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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这样也不行？”
破空声响起。
网球再度飞来。
真田身形疾动，再度迎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挥拍刹那竟卷起一股凛冽旋风。
下一刻。
球如电光般自他拍面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模糊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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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在多次攻势受挫后，真田毫不犹疑地祭出了他的绝技——风林火山。
“是‘风’啊。”
望着那裹挟劲风而来的网球，洛钏只是淡淡扬起嘴角。
随即。
球至身前的瞬间，他手中扫帚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风”
的威力不容小觑，这招已达全国级别，放眼全国赛场能接下的人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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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洛钏手中，那气势汹汹的一球却像寻常练习球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帚尖。
“嘶——”
“连全国级的‘风’……都能用扫帚这样挡下？”
“洛钏学长的实力，究竟到了甚么程度？”
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怔然失语。
至此他们终于相信，为何洛钏能仅凭一把扫帚便将南韩队两人逼得溃逃。
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真田的“风”
，用的还是扫帚——击退两名南韩选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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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砰。
球场之上。
见“风”
无效，真田目光一凛，旋即转招。
火。
他凌空跃起，球拍如刀般对准来球重扣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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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面触球刹那，一股灼热战意恍若实质的烈焰自他拍上迸发，随着挥落之势，裹挟网球向洛钏轰然压去。
“连‘火’都用出来了！”
“真田这家伙……战意彻底燃起来了啊。”
丸井轻笑着挑眉。
“话虽如此，”
柳平静接话，“结果恐怕仍与之前无异。”
真田的“火”
确如怒涛，炽烈攻势足以灼穿寻常对手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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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要撕开洛钏的防线，终究是太过勉强。
毕竟就在晨间的赛事里，连比这更凌厉的抽击，洛钏也只用一柄球拍轻松化解。
砰！
果然。
真田那记“火”
再度被洛钏稳稳接住，动作从容得甚至未见半分吃力。
真田毫不犹疑，转瞬间已催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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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是挟着电光的一击，洛钏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
“厉害……”
望着自己最迅猛的绝招也被轻易挡回，真田心头微微一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本就不曾奢望能战胜洛钏。
某个仅凭球拍便横扫两名韩国队选手的人，真田比谁都清楚，那绝非自己所能抗衡的层次。
他走上这场对决，只不过是想丈量自己与那道高峰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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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已然触摸到了答案——
那已非“强悍”
二字足以描绘。
那是深不见底的渊海。
若他的实力犹如奔涌的江河，洛钏便是那片无声吞噬一切浪涛的 ** ** 。
……
半小时后，比赛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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