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追凶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
医院病房里，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焦虑。
李浩的母亲林欣早就两天没睡觉，身体承受不住，现在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这时，赵立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李景天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双眸红红的，看见赵立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赵立！你来了！”
赵立点点头，走到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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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还躺在那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比他转身离去时好多了——心率七十多，血氧九十七，血压正常。
林小茹坐在床边，握着李浩的手。看见赵立，她站起来：“立哥，浩哥他……他刚才醒了一会儿，问你来没来。我说你马上到，他又睡着了。”
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依然干裂，整个人像一棵被吸干了水分的枯树。
赵立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我来处理。”
林月禾站在窗边，静静地盯着他。
她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件男人真的不一样了。上午在医院，他握着李浩的手说李浩不是病，后来打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再归来时，整个人像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气质变了，变得更深沉，更……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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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没有注意她的目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看着李浩，随后开口：“你们都留下。不用出去。”
李景天一愣：“不用出去？”
赵立点头：“对。此日让你们看看，李浩到底是甚么病。”
———
如果那古尸将军再出现，他一定能把它揍得满地找牙。
在得到三皇派的传承以后，赵立现在对自己超有信心，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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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口袋里掏出某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林小茹愣住了：“立哥，你……你要给浩哥扎针？”
赵立点头：“对。但不是普通的扎针。”他看向李浩，“他心脏里有个东西，我要把它弄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景天脸色一变：“要...要如何弄？”
赵立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李浩身侧，伸手按在李浩胸膛，闭上双眸。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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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赵立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李景天：“李叔，你信我吗？”
李景天盯着这件年少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深水下面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气。他点头：“信。”
赵立笑了：“那就好。”他转过身看向林小茹，“小茹，你去打一盆热水来，再拿几条干净的毛巾。”
林小茹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赵立又看向林月禾：“月禾，你帮我把窗口打开一点，透透气。”
林月禾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气机。
赵立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浩床边，抓住李浩的右臂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从布包里抽出一根最细的银针——那针细得像头发丝，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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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银针对准李浩右臂内侧的某个位置，轻微地刺下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针尖没入皮肤，李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赵立松开银针，银针就那么立着，微微颤动。
他闭上双眸，右手按在李浩胸口，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众人看不懂，但谁也不敢出声。
赵立开始调动真气。丹田里真气之湖从容地涌动，真气之上那些极淡的雾气——仙气也随之浮动。
他从那些雾气中抽出一丝极细的仙气，顺着经脉流向右手，透过掌心进入李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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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仙气像一颗小小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李浩体内缓缓游动。
同时他的真气也在李浩体内展开——不是攻去，而是包围和压迫。
真气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从容地收拢，收向李浩的心脏，收向那附在心上的黑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黑影感觉到了。它开始躁动，开始不安，开始畏惧。
赵立的真气网越收越紧，那黑影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它想逃，但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那丝灵气出现了。它在李浩体内游动，散发着诱人的气机。
那黑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向，朝着那丝灵气的方向急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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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它刚一动，就被真气的网架住了。它冲了几下冲不过去，又退回去，但背后也是真气。前后左右都是真气，它被困住了。
那黑影终究忍不住了。它放弃了抵抗，顺着真气的引导，朝着那丝灵气的方向从容地移动——从心脏到血管，从血管到手臂。
而那颗仙气的珠子还在游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诱人。
赵立睁开眼睛，盯着李浩的右臂，盯着那个插着银针的位置：“来了。”
他的音色很轻。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李浩的右臂，随后他们看见了——李浩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鼓包沿着血管的方向，从肩膀往下，往手肘，往手腕，往那根银针的位置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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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鼓包有鸡蛋大小，在皮肤下游动。每动一下，李浩的眉头就皱一下，但他没有醒，他沉睡着。
林小茹捂住嘴，脸色煞白：“那……那是什么……”
李景天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是……是虫子？”
赵立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个鼓包，盯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它游到了银针的位置。那个位置，皮肤早就被银针刺破，某个小小的伤口。
那鼓包在伤口处停了下来，在犹豫，在试探。
赵立伸出左手，两指并拢按在伤口上方。真气又一次涌出，这一次不是包围，而是逼迫。
那鼓包感觉到了压力。它往前挤，挤向那个伤口，挤向那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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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被撑得越来越薄，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某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在挣扎，在往外钻。
林月禾捂住嘴。她不敢看，又忍不住要看。
终于——
噗的一声轻响。
那东西从伤口里挤了出来，掉在赵立准备好的毛巾上。
那是一只虫子，黑色的，有拇指大小。身体柔软像水蛭，长着一圈一圈的环纹，环纹之间有细密的绒毛。
头部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里是一圈一圈细密锋利的牙齿。
它掉在毛巾上，还在蠕动，还在扭动，还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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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天的脸已经没了血色。他看着那只虫子，看着那蠕动的身体，看着那满口的细牙，嘴唇在抖：“这……这东西……一直在……在浩浩心脏里？”
林小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林月禾扶住她，但林月禾自己的手也在抖。
赵立点头：“对。这就是吸血蛊。”
众人沉默了。病房里只有那只虫子蠕动的音色，轻微的，窸窸窣窣的。
林小茹捂着嘴哭起来：“浩哥……浩哥……就……就带着这东西？”
赵立盯着她：“浩子，该就是最近中的蛊。”他看向李浩，“中蛊的人会一天天消瘦，一天天无力。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把人耗死。”
李景天的拳头攥紧了：“谁？谁干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愤怒，是仇恨，也是恐惧。
赵立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只虫子——虫子还在蠕动，但动作越来越慢。它转身离去了宿主，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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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赵立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了甚么。那虫子身上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某个方向。
他闭上双眸，意识顺着那波动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城市的灯火，消失在天边。
有人在操控。或者说，有人和这只蛊虫有着某种联系——种蛊的人。
他睁开眼睛，盯着那只虫子，嘴角微微翘起：“想跑？”
众人愣住了，不明白他在说甚么。
赵立探出手，左手拇指扣住食指和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弯曲——某个奇怪的手势。三才寻踪诀。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是玄黄色的，像土地，像山岳，像三皇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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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呆了。手怎么会发光？
赵立口中轻微地念诵，声音很轻，但每某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天皇引风，地皇载迹，人皇循灵，化羽为踪，急急如三皇律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咒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玄黄光芒猛地翻涌起来。那光芒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凝聚、翻腾、变化。
随后，一只蝴蝶出现了。
它悬浮在空中，轻微地扇动翅膀。那双由古篆构成的双眸盯着毛巾上那只濒死的虫子，然后振翅，朝着窗外飞去。
那蝴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玄黄。翅膀上的脉络不是普通的纹路，是三皇古篆，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翅尖缀着一点灵光，像星辰，像眼睛。
赵立看向众人：“我出去一趟。你们照顾好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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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茹愣住了：“出去？去哪儿？”
赵立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
林月禾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立，你……”
话没说完，赵立早就跃出窗外。
林小茹尖叫起来：“立哥！！！”
李景天脸色大变，冲向窗边：“这是十二楼！！！”
林月禾也冲过去，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夜色中，城市灯火辉煌，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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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的身影正在空中划过。他没有坠落，他在飞——不，不是飞，是跃。
像电影里的大侠，脚尖在楼外的空调外机上轻微地一点，身体便再次拔高，跃向另一栋楼的阳台。再一点，又跃向另一栋楼的天台。
他的身影在楼宇之间穿梭，如履平地，如鸟飞翔。
林月禾趴在窗台上，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他在灯火中跃动，盯着他在夜色中远去。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转眼间，她仿佛看见了另某个世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光，有飞舞的蝴蝶，有跳跃在高楼之间的身影，有他。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赵立——那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男生，那盯着自己会脸红的男生，那个从来不敢向自己表白的男生。那时候她觉得他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现在，他站在窗台上，一跃而下，在城市的夜空中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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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月禾！月禾！”李景天的音色把她拉回现实。她转过头，看见李景天盯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满是不可思议。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李景天的音色断断续续。
林月禾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真的不心知。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夜色中已经看不见赵立的身影了，只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羡慕？是向往？还是心动？
但随即，另一种感觉又涌上来。那是一种距离感，一种无法跨越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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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世界的人。她不是。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普通的手，普通的人，普通的世界。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飘散在夜风中。
远处，赵立的身影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PS:应读者要求，改变了一下段落排版方式，各位大大看看行不行？希望大家留言反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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