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野狗比尔的挑衅
不多时，宿舍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重重踢开。
“砰！”
木屑飞溅，某个壮硕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
那是“野狗”比尔。
这片宿舍区的恶霸，仗着一身横肉和好勇斗狠的性格，聚集了四五个游手好闲的流氓，专门欺负老实人。
比尔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妈的！晦气！全是晦气！”
他一脚踢翻了门外的一个洗脸盆，污水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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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比尔哥？”几位跟班马上凑了上去，又是递烟又是捶肩。
“别提了！”比尔用力吸了一口劣质卷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双眸里满是血丝。
“此日发的全是那种擦屁股纸一样的代金券！我去地下赌场想翻本，结果那个庄家竟然说代金券就是厕纸，连一个便士也抵不下来！”
“这帮狗娘养的……”比尔咬牙切齿，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老子不管！老子非得把钱赢回来！谁那里还有钱？借老子点！”
宿舍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说是“借”，其实就是明抢，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比尔那双充满贪婪和暴戾的双眸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西伦的床位上。
西伦面无表情，翻身下床，拿着那几张代金券，准备出门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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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西伦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比尔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装甚么装……那个狗东西，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月也不见他花几位子儿。想不到还藏着掖着，真是个该死的守财奴！一点集体精神都没有！”
“就是！比尔哥，听说那小子攒了不少钱呢……”旁边的跟班阴恻恻地煽风点火。
比尔眯起双眸，盯着西伦离去的方向，舌头舔了舔缺了一颗牙的牙床，若有所思。
“借我几个先令，等我翻本了还你们！”
他冷冽的眼神从西伦身上移开，像是鬣狗一样低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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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并没有听到背后的议论。
他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代金券，在离宿舍不远的“兄弟商店”买了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正如他所料，兄弟会的店铺根本没有质量保障，给的面包分量明显少了五分之一，里面还掺了不少木屑和沙子。
走在回去的小巷里，西伦的心情有些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果接下来半年都发这种代金券，他的身体迟早会因为营养不良而垮掉。别说攒钱去俱乐部了，能不能维持“专家级”的体魄都成问题。
还差五先令了！
“非得想办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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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咬了一口硌牙的面包，眉头紧锁。
哪怕是去借高利贷，或者……
陡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西伦停住脚步脚步，抬头望去。
在这条阴暗潮湿、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瓦斯灯的小巷尽头，某个熟悉的身影正左顾右盼。
是比尔。
发现西伦，比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喜色，就像是一头饿狼终于堵住了落单的羊羔。
“嘿，傻大个，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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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好，哥哥我手头有点紧，把你藏的那点资金借我周转周转。”
比尔的话语轻佻而理所那是自然，仿佛西伦攒资金就是为了给他花的一样。
在他眼里，西伦这种半天憋不出某个屁的老实人，就是天生的肥羊，活该被他宰。
“我没资金。”
西伦后退了一步，音色有些发紧，好像是被吓到了。
“没钱？”比尔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刀子，“别装了！这几年你像头骡子一样干活，如何可能没资金？现在没现钱，你那布包里总该有点存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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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呸了一口，冷笑道：“攒这么多资金下来，也不心知孝敬几先令，显得你”
比尔一步步逼近，脸庞上的狞笑愈发狰狞：“乖乖交出来，别逼我给你放点血。”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两块黑面包，粗喘着气，一步步往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退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里是一片死角，连瓦斯灯的光都照不到。
看到西伦被逼入绝境，比尔眼中的兴奋更甚。
他最喜欢看这些老实人面对暴力时那种恐惧、绝望、痛哭流涕的表情。那会让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跑啊？如何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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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比尔狞笑着走进阴影，手中的剔骨刀猛地刺出，那是他在街头斗殴中练就的狠辣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在黑暗中，原本“瑟瑟发抖”的西伦陡然停住脚步了脚步。
他从容地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哪还有半点恐惧？只有如深井般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怜悯。
“缘何要逼我呢？”
西伦低声叹息。
他不想杀人，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这种贪婪无底线的蠢人若是不杀，只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迟早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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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下一瞬，比尔刺出的刀停住了。
西伦没有躲避，而是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地截住了这一刀。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手腕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
在【重物搬运（专家）】的加持下，他的肌肉瞬间绷紧，筋膜在皮肤下弹跳，发出类似于缆绳绞紧的低鸣。
他的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充满暴躁动能的活塞连杆。
西伦五指收拢，那种力量冷酷、精准且不可阻挡，硬生生将比尔的手腕捏成了粉碎。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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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中炸响。
西伦面无表情地松开五指，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混合着肉泥喷涌而出。
“啊——！”
比尔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就被一记沉闷的重拳狠狠砸回了肚子里。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进肉体的沉闷声响。
西伦的每一拳头都精准地落在比尔的肋骨、腹腔软肉上。
没有甚么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气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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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钟之后，比尔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胸骨塌陷，满脸是血，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断挪动着烂泥般的身子，畏惧地想远离西伦。
张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嘴的碎牙红血，身子颤抖得紧。
西伦弯腰捡起掉落在污水里的剔骨刀，捏紧刀柄。
“既然你想放血，那就成全你。”
噗嗤。
利刃入肉的音色轻微却致命。
西伦冷静地抽出短刀，没有多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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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熟练地在比尔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油腻腻的布包被翻了出来。西伦没有细看，直接揣进怀里，随后立起身来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小巷。
回到充满汗臭味的宿舍，西伦像往常一样爬上床，拧开一瓶劣质的杜松子酒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冲淡了口中的血腥味。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在被窝里悄悄打开了那布包。
西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竟然是沉甸甸的一把硬币——价值三个先令。
大半是边缘磨损的旧币、铜便士，但也夹杂着两枚崭新的、印着女王侧脸的银色先令。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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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起来。
“我原本攒了九英镑10先令，还差10先令才能凑齐‘铁十字搏击俱乐部’那十英镑的高昂学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本来我以为还要再搬某个月的货，甚至可能因代金券的发行而永远凑不齐……”
西伦握紧了手里那价值三个先令的硬币，深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加上这笔钱，刚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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