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加拉格的日常
她照常早起，煮了一锅可以撑一上午的燕麦粥，又弄了些其它的早餐，先是催起床，又照例骂了两句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的弗兰克。
等大家吃完东西，各自散开，菲奥娜才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现在，她躲在自己的室内里，门关得紧紧的。
床上摊着几叠整整齐齐的现金。
四千三百八十四美刀。
尽管菲奥娜昨晚早就数过很多遍了，但每数一次，她的心跳都会莫名加快一点。
这些钱叠得越整齐，就越显得不真实。
“OK，再确认一遍——这些是电费，这些是燃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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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把一张张钞票又数了一遍，按金额分门别类地压在对应的账单上，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规划这笔钱的去处。
“你看看，这一床诱人的富兰克林。”
小维趴在床的另一头，手肘支着床垫，手掌托着下巴，看着这些整整齐齐的钞票，眼里满是羡慕。
“小菲，你现在比我们街上那贩子头还像大佬。要不把夏恩借给我，让他也帮我捡点资金？”
“别提那件事了！”
菲奥娜脸色一紧，回想起昨晚的争吵，这一次早就把她吓得半死了。
“要是再来一次，我真不心知该如何办。”
她之所以能这么放心地在小维面前数这笔钱，还把夏恩干的‘好事’大致说给小维听，其实理由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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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见过“菲奥娜·加拉格”彻底崩溃、酩酊大醉，为了一张救济券哭得不成人形的样子，那就是维罗妮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们两个，是在这操蛋街区、操蛋南区里，唯一一对不必在对方面前伪装的朋友。
她们互相倾诉过几分绝不能告诉家人的秘密，并且都奇迹般地守口如瓶。
“那你打算如何用？”
小维戳了戳那叠钞票，“打算全拿去交那些永远填不满的账单吗？”
“部分吧。”
菲奥娜想了想，“得留一部分当应急钱。还有一部分……我在想，要不要换个正常点的热水器。家里的热水总是不够，洗个澡都得得像军队一样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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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旁的小维看着她一张一合地把钞票在手里攥紧又摊开的样子，莫名感觉：
夏恩捡到的这四千多美刀，并没有帮她把担子减轻多少，反而像是在她肩膀上又压了一层看不见的责任。
没多久，菲奥娜把所有账单和对应的资金按顺序叠好，塞进布袋里，把布袋收好，立起身来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吧，去二手店逛逛。利亚姆需要几件像样的厚衣服，卡尔的裤子也该换了。不然等到最冷的时候，我怕他们俩扛不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总是想着家人。
“那你呢？”
小维笑着跳下床，揶揄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菲奥娜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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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花两块资金给你自己买个像样的胸罩？我发誓，上次看见你那根肩带的时候，我真以为那是你从建筑工地偷来的安全绳。”
“滚蛋吧。”
菲奥娜骂了一句，却也没忍住，自己也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菲奥娜却也下意识地摸了摸今天穿着的肩带，“这一条也像安全绳吗？”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被装进布袋的现金，犹疑了一会，“那等这批账单都交了再说吧。”
“小菲，你有四千三。”
菲奥娜把布袋又放了回去，“我心知。但一旦拿第一张，就会想拿第二张、第三张。随后等哪天电被停了，我就得解释为甚么家里黑灯瞎火...因为我买了个新胸罩？”
小维一旁说，一旁伸手把布袋往她这边推了推，“随便拿一张出来，对你来说就是一件新胸罩，对那些账单来说，连个零头都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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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天哪，你真的比我妈还像个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办法，我得精打细算，而且除了当他们的妈，有时候还得当坏人。”
菲奥娜耸耸肩，“或许这些小疯子长大后，只会记得我骂他们起床，不会想起我交了多少账单。”
小维盯着她那有些勉强地笑容，叹了口气，“好吧，那等哪天你真的富得流油了，想起来找我，我亲自陪你去挑全芝加哥最贵的胸罩。”
“先让我活到那一天再说吧。”
......
另一边，离南区高中几条街远的某个沉寂社区，一栋看起来比加拉格家结实众多的红砖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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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普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摞作业本和几张论文题目清单。
桌对面坐着几位高中生，正一脸忐忑地盯着他。
此日早上他早就把夏恩的小程序该弄的部分敲完了，代码跑通一遍，才抽空出来接接老本行，赚点现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利普拿起其中一张论文清单看了看，又扫了一眼这些人：“因此，这些活，你们原本是想找夏恩的？”
其中一个黄毛点了点头：“对，但他现在不接了，建议我们直接来找你。”
利普把清单翻了个遍，嘴角抽了一下：“嗯，好吧，只不过......得加资金。”
这些作业和论文题目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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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唯一的挑战就是得把答案写得笨点，犯几分符合学生水平的合理错误，免得被老师一眼看出来。
“还有，那些测试，老规矩，满分不保证，但不让你挂科。”
黄毛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挂不挂科上，而是在价资金上，“那，你打算要多少？”
利普报了某个卡在他们心理价位的数字，说完懒得看他们那‘我没那么多资金’的表情，只是耸耸肩：
“现在夏恩不做了，你们也没得挑。当然，总有更便宜的选择，如果你们不介意答案是从上一届流传下来的，又或者是已经被用烂了的那些。”
一番低声而快速的讨论后，几个学生最终还是点了头。“OK， OK…”
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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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伊恩现在在学校。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军训制服，在寒风里做着俯卧撑，耳边是教官单调的口令。
伊恩动作标准，呼吸平稳，跟旁边那快喘成风箱的同学相比，简直就是“标准模板”。
“伊恩，你是不是干脆睡军营里了？”
旁边的男孩低声抱怨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啊？”
“习惯了。”
伊恩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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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更多是因那天入夜后发现夏恩的肌肉之后，他找时间让他给自己纠正姿势，又学了几招发力技巧，还顺便改了点相关体态。
正如所料，同样的训练，现在轻松了不少。
他一旁做动作，一旁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顺利入伍后，就再厚着脸皮缠着夏恩，给自己出一份私人训练计划，让他一进军营就能把别人甩开一截。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他的梦想是去当兵，而且是去西点军校。
只是，以加拉格家的背景，这件愿望，美好却渺茫。
......
小维和菲奥娜出门时，卡尔和黛比在看电视。
而现在，电视机正发出“噼里啪啦”的雪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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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比！卫星又不好使了！”
卡尔拉过一张凳子，光脚站上去，伸手拍打电视上方的机顶盒，“那节目我还没看完呢！”
黛比一旁给利亚姆拍嗝，一旁斜眼瞟了他一眼，“这件节目是重播的，你前一天早就看了三遍了。”
拍了一会儿利亚姆，她把弟弟放到毯子上，塞了个磨牙玩具到他手里，随后捡起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那是一张她自制的《家务值日表》
“卡尔！”黛比喊了一声，“此日轮到你倒垃圾、清院子。记得把你乱捡的那些瓶子都捡干净，再让我看到，我就让夏恩打你屁股。”
思及夏恩那毫不留情的大巴掌，卡尔不禁菊花紧缩，但他还是认真的问道：
“那家里的防御系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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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一次夏恩把他的电池和电线给“处理”之后，他就觉得家里安全系统出现了重大漏洞，必须重新升级。
“你可以搞，”黛比头也不回地说，“但不许用会着火的东西。夏恩说了，能着火的统统不行。”
卡尔想了想，只能把刚偷来的烟花藏得更深一点，换个方向研究。
他决定改用胶带和塑料瓶，搞点“非致命”的陷阱——
比如，在门后挂一桶冷水，里面再加点石头或者铁钉之类的“惊喜”。
......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临近午时，酒吧后巷的墙上不知甚么时候多了几道喷射状的油污。
夏恩的手臂和脸庞上也多了好几道黑印，他早就把该换的火花塞全都换掉，把松动的线束也重新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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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夏恩呼出一口白气，拍打车头，退到一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凯文又坐回驾驶座上，一脸虔诚地拧下钥匙。
这一次，发动机先是迟疑地哼哼了几声，随即“轰”的一声，尾气从排气管里喷涌出来，车身轻轻一震——车总算是成功点火了。
“YES！YES！”
凯文开心得像中了彩票一样，从车窗里探出头：“可以啊，夏恩，我看你的手艺，能开个修车铺了！”
“冷静点，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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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用抹布擦了擦脸和手上的机油，“它现在也就是勉强能上路了，说不定甚么时候还得趴窝。等你以后有资金了，建议你还是得整套换一遍。”
“那你就等我哪天大发一笔再说吧。”
凯文轻微地踩了踩油门，对这个久违的稳定怠速，满意极了。
“只不过就算我修好了，你也行随时借这辆车用。摆早餐摊也好，拉学员也好，你心知的，凯文叔叔永远支持你的小事业，只不过...得给点微不足道的富兰克林。”
“Fuc* 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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