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军师上线
此人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风流，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身紫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也不打开，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拈花殿最小的分殿殿主，秦观渡。
拈花殿在修真界名声不小，与合欢宗齐名，只不过合欢宗主收女弟子，拈花殿则收男弟子。
两派秘法相似，皆以双修之道闻名，而这小殿主秦观渡，更是其中翘楚，据说与他有过一夜之缘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是江倾阙在修真界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
两人相识于百年前的一场论道会，彼时秦观渡被几个老顽固指着鼻子骂“邪魔外道”，江倾阙恰好路过，淡淡说了一句“道无高下，法无正邪，修甚么都是个人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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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渡当时就觉得，这人能处。
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朋友。
方才江倾阙在听竹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全是他在暗中支的招。
江倾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想起方才暮挽眠的反应，眉头微皱，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可我感觉，她方才只是震惊。”
秦观渡挑眉：“震惊？”
江倾阙点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甚么奇怪的东西。”
秦观渡闻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扇子指着江倾阙：“哎哟我说你什么好！你喜欢她就要主动出击啊，跟个闷葫芦似的，这样一辈子你都追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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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眼中担忧更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总觉得，方才暮挽眠的表现不是心动，是被冒犯的不自在。
他敛眸，声音低沉：“可若是逼得太紧，挽眠厌恶我该如何办？”
秦观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围着江倾阙走了几圈，边走边打量，从头看到脚，又从脚发现头。
江倾阙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你看甚么？”
秦观渡停下脚步，拿扇子指着他的脸：“你这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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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他的身子：“这身段。”
又指他整个人：“这地位。”
扇子往下移，停在某处：“除非你这方面不行，否则我想不到那魔女为何会拒绝你。”
江倾阙脸色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斥道：“你胡说甚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可没胡说。”秦观渡一双手抱胸，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想想，她日日入你梦境，不是图你人就是图你的身份。她某个魔域圣女，图你身份作何？难不成想当问剑楼的剑尊夫人？别逗了，你们人魔两族什么关系，她心里没数？”
江倾阙沉默。
秦观渡继续道：“因此啊，她必然是图你人！只只不过你们刚见面没多久，她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表明心意。这种时候，就该由你来推进你们两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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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皱眉沉思。
秦观渡说得有道理。
暮挽眠入他梦境三月，夜夜撩拨，若是对他无意，何苦费这般心力？
可若是对他有情，为何白日里见了他，又那般客气疏离？
他蓦然想起她昨日说的那个故人，心里像是被甚么东西堵住，闷闷的。
他问：“你说，她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秦观渡一愣：“甚么别人？”
江倾阙抿唇，把昨日暮挽眠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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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渡听完，表情有些微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盯着江倾阙，眼神复杂：“因此你的意思是，她心里有个白月光，你怕自己比只不过？”
江倾阙没说话，默认了。
秦观渡叹了口气，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我说江大剑尊，你是不是修无情道修傻了？”
“她说的那故人，是十年前救她的人。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某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被人救了，记在心里，很正常。可那是感激，不是情爱。”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就算她心里有过那人，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过去，那人在哪儿？她找过吗？找到过吗？”
江倾阙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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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渡揉了揉眉心，道：“她现在是魔域圣女，那人若真的如她所说，是个人物，为何这十年从不出现？若他只是个普通修士，你觉得她如今的身份，还会对某个普通修士念念不忘？”
“她跟你提起那人，未必是心里有他。或许只是想说给你听。”
江倾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说给我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观渡点头：“试探你的反应。”
江倾阙还是不理解：“她为何要试探我？”
秦观渡差一点就被他这木头模样气笑了，拿扇子指着他：“因为她想知道，你在不在乎她。”
江倾阙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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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从未往这方向想过。
秦观渡继续道：“你不是说她白日里对你客气疏离吗？她为什么客气？为甚么疏离？因为她不确定你的心意。她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怕你对她只是逢场作戏。所以她要试探，要确认，要看看你会不会因那故人而有所反应。”
江倾阙听着，想起昨日暮挽眠说那番话时，双眸一直看着他，的确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但他当时只是说“不记得”，然后就岔开了话题。
江倾阙忽然有些懊悔。
他理应问的。
问她那个人长甚么样，问她那个人现在何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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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还有没有机会。
秦观渡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行了，别想了。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以后的事，你行把握。”
江倾阙抬眸看他，问：“我该如何做？”
秦观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江倾阙听着，眉心逐渐皱起。
秦观渡说完，连连后退一步，笑眯眯地盯着他。
江倾阙沉默，不确定地问：“真要如此？”
秦观渡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笃定：“兄弟你信我，拈花殿是甚么地方？我见过的女子比你吃的盐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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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我早已辟谷。”
江倾阙盯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犹疑半晌，终究点了点头。
秦观渡一噎，摆摆手：“哎呀就是打个比喻，你信我就对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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