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保下她，还是……
议事厅。
江倾阙和褚衡走进去时，楼内诸位长老早就到齐了。
见他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江倾阙落座，道：“都坐吧。”
众人重新坐下。
二长老季商率先开口：“剑尊，今日一早，言儿在藏书阁内发现一缕奇怪的气息。他一路追查，发现那气息在西偏院出现。”
他口中的“言儿”是他座下最得力的亲传弟子秦泊言，也是戒律堂的弟子，最擅长以剑灵追踪气息，从未出过错。
三长老尤止闻言，眉头微皱：“西偏院？那不是魔域使团的住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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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唐影是个浓眉大汉，脾气最是火爆。
他一拍桌子，怒喝道：“果然是魔域那帮兔崽子干的！我就说那帮魔崽子没某个好东西，平日里在魔域烧杀抢掠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把手伸到咱们问剑楼来！剑尊，依我看，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他们招不招！”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番话说得整个议事厅都在嗡嗡作响。
大长老项戟摆摆手：“老四，先别急，听听季商如何说。”
唐影哼了一声，闭上嘴。
季商看向江倾阙，继续道：“剑尊，那缕气息并非寻常灵力，而是魔域特有的功法所散发出来的。尽管被人刻意遮掩过，但言儿的剑灵嗅觉灵敏，还是追踪到了。”
江倾阙问：“可否知晓具体是哪间院子？”
季商和项戟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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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商道：“回剑尊，是魔域圣女所在的院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音落下，唐影的怒气更盛：“魔域圣女？就是昨日和剑尊比试的那？正如所料是她！我就说，她某个魔女，好好的比试不打，非要请剑尊指点，分明是别有用心！”
尤止捋捋胡须，沉吟道：“若真是她做的，倒也说得通。她初登圣女之位，急需在魔域立威。若能盗取问剑楼剑谱，确实是大功一件。”
唐影又拍桌子，言道：“既如此，剑尊，咱们这就去把她抓来审问！”
尤止摇头：“不妥。那毕竟是魔域圣女，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抓人，容易引发争端。”
唐影瞪眼：“气机都追到她院子里了，还要什么证据？”
季商道：“气机消失在她院中，着实可疑。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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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影冷笑：“栽赃？谁栽赃栽到魔域自己人头上？谁这么无聊？”
项戟沉吟道：“老四这话不对。魔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这位圣女，据说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短短几年就坐到这件位置，不知道踩着多少人上去。想把她拉下来的人，只怕不少。”
唐影哼了一声，“反正我看那魔女就不是甚么好东西。”
他虽是个粗人，但也不是蠢人，项戟这话说得在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江倾阙听着几位长老争执，面色如常，但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用力到泛白。
气息追到了她院中……
他开口，音色听不出情绪：“季长老，秦泊言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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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商道：“回剑尊，言儿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瞬间后，秦泊言踏入议事厅。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
他走到厅中，对江倾阙行礼：“见过剑尊。”
江倾阙看着他：“说说事情的经过。”
秦泊言直起身，恭敬道：“回剑尊，今日一早，弟子例行巡查藏书阁，在《问剑九式》存放之处发现一缕极淡的气机。那气息与寻常灵力不同，带着几分阴寒之意。弟子以剑灵追踪，一路追到西偏院，气机最终消失在魔域圣女所居的院中。”
江倾阙问：“你确定那气机与剑谱失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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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言道：“弟子不敢妄下定论。但那气机出现在存放剑谱之处，又一路延伸至魔域使团住处，弟子以为，值得追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倾阙沉默片刻，道：“除了你，还有谁发现过那气息？”
秦泊言摇头：“那气机极淡，寻常修士难以察觉。若非弟子剑灵特殊，恐怕也难以发现。”
江倾阙点点头，没有再问。
唐影忍不住道：“剑尊，还等甚么？咱们这就去西偏院搜查，定能找到证据！”
尤止不赞同地皱眉：“老四，没有证据就搜查，传出去像什么话？魔域那边如何交代？”
唐影怒道：“交代什么交代？是他们先偷咱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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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戟摆摆手：“都别吵。”
他看向江倾阙，道：“剑尊，此事如何处置，还请您定夺。”
江倾阙垂眸，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才在听竹苑，她与他闲聊时，眼神干净，语气寻常。
若真是她偷的，她会那样坦然吗？
江倾阙这才察觉，他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他道：“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魔域使团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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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影急了：“剑尊！”
他不明白，分明是他们在理，却为何要畏畏缩缩的？
江倾阙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转头看向秦泊言：“你确定那气机是阴寒属性？”
秦泊言点头：“是，弟子确认。”
江倾阙沉吟片刻，道：“魔域功法大多偏向阴寒，那气息若是出自魔域之人，倒也正常。但仅凭气息出现在院中，便断定是她偷的，证据不足。”
季商道：“剑尊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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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道：“继续查。派人暗中盯着西偏院，看看有无异常。不仅如此，藏书阁那边加强戒备，莫要让贼人又一次得手。”
项戟点头：“剑尊考虑周全。”
唐影还是有些不服气，但见江倾阙早就定了调子，也不好再说甚么。
江倾阙立起身来身：“若无旁事，便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
江倾阙离开了议事厅，褚衡跟在背后。
走出一段距离，褚衡低声道：“剑尊，您感觉那魔女……”
江倾阙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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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衡连忙闭嘴。
江倾阙没有回头，淡淡道：“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妄下论断。”
褚衡垂首：“是。”
江倾阙继续往前走，可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若当真是她，他该如何？
保下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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