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想吃饭？拿命来换！
王寡妇僵跪在原地，许琅那句冰冷的话，像一把淬了寒毒的锥子，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里。
进山？
去那个连赵大虎都不敢深入，据说有黑熊瞎子出没的鬼地方？
之前，赵大虎也只敢在山周围狩猎，有时候运气好，两三天才能打到一点吃的。
现在，周边的猎物都被吃的差不多了，不进入深山，几乎打不着吃的了。
但进入深山……那不是去找吃的，那是去找死！
她身后的不远处的，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听清了许琅的话。
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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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许琅这小子真是疯了！”
“让某个寡妇跟他进深山？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去送死吗？”
“就是，那深山里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我爷爷说，里面有能把人一巴掌拍成肉泥的黑熊！”
“嘘……小声点！你忘了赵大虎是怎么死的了？这许琅，现在比赵大虎还狠！”
村民们的脸庞上，是同样的饥饿和麻木，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和畏惧。
许琅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扫过那一张张菜色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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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琅开口，不带一丝感情。
“谁家要是快饿死了，等不到官府的粟米，行跟我进山。”
“我不敢保证你们能活着归来，但我保证，只要能活着回来，就有肉吃。”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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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深山里跟野兽拼命？
开甚么玩笑！
官府发的粟米虽然掺着沙子和谷壳，吃了拉嗓子，但好歹能吊着一口气。
有一点粟米，再去山边挖点野菜，啃点树皮，虽然饿得每天头昏眼花，但至少能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盯着这群人畏畏缩缩的怂样，许琅心里一阵冷笑。
真是可悲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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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赵大虎横行村里的时候，如何没见他们有半点反抗？别说跪在门外求吃的，就是看见赵大虎的影子，都得绕着道走。
现在自己杀了赵大虎，他们反倒敢跪在自家门口，用道德来绑架自己了。
真以为他许琅是个善良好欺负的软柿子？
王二牛一家人的惨死，已经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了他，在这乱世，泛滥的善心，就是催命的毒药。
他懒得再跟这群人浪费口舌，转过身，大步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许……许大哥！”
某个有些怯懦，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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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琅脚步一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身材不高，但看起来很敦实的憨厚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村里的张星。
他快步跑到许琅面前，因不安，脸庞上那点本就不多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许琅看着他。
“你也想进山？”
张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不敢看许琅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攥着衣角，用尽全身力气言道：“俺……俺娘前几天，又给俺生了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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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俺想……俺想跟着许大哥你去山里碰碰运气。”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
“要是……要是能打到猎物，您是老大，您拿大头！俺……俺只要一点点就行，能给俺娘熬碗汤补补身子，俺就心满意足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乾国因连年征战，男丁死伤惨重，十室九空。
为了激励人口增长，官府下了死命令，无论是新领的媳妇，还是家里的原配，只要能生下儿子，就能去官府领十斤米。
虽然那米里掺着各种东西，根本算不上精米，但在这种人吃人的饥荒年，却成了无数家庭最大的指望。
张星的娘，就是为了那十斤救命的米，拼了老命又生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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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孩子生下来了，产妇却虚弱得下不了床，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许琅盯着张星那张写满了孝心和决绝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仿佛又发现了那抱着陶罐，哭得像个孩子的王二牛。
都是为了家人，想拼命活下去的男人。
“行。”
许琅吐出某个字。
“回去找个趁手的家伙，柴刀、铁铲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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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村头等你。”
张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好！好！感谢许大哥！感谢许大哥！”
他热血沸腾得语无伦次，对着许琅连连鞠躬，然后转身，疯了似的往自己家跑去。
周边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脸庞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又一个不要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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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之后，村口。
张星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服，换成了更破烂的一件，显然是把家里最好的家当都穿上了。
“许大哥，俺来了！”
许琅轻微地点头，没多废话，转过身就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张星扛着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背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萧瑟，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悲壮。
王寡妇还跪在那处，她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空洞的双眸里，终究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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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山里走，光线就越暗。
参天的大树遮蔽了天际，林间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周边的鸟叫和虫鸣，逐渐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张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砍柴刀，一步都不敢离许琅太远。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他喘只不过气。
忽然，走在前面的许琅停住脚步了脚步，猛地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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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吓得一个激灵，也马上停住，身体瞬间绷紧。
“许……许大哥，怎……如何了？”他压低了嗓子，音色抖得不成样子。
许琅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的地面。
张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三步远的一片湿润泥地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脚印！
那脚印，比两个成年男人的脚掌并在一起还要大，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边缘还带着五个清晰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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