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56章 这小杂种莫不是个傻的？竟然帮我说话？
嬴政默默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枚随身的小木片，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深邃。
【帝王策·基建篇：叔教导孤，规矩是服务于人的，而非人服务于规矩。当旧有的生存模式限制了生产力与舒适度时，应当以巨量财富强行重塑环境。】
半个时辰后。
聚宝苑彻底变了样。
原本阴冷的大殿，在无数银霜炭的加持下，温度宜人。
墙壁上覆满了五彩斑斓的蜀锦，将寒风彻底隔绝。
地面上铺着加厚的三层羊毛毡，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端。
楚云深四仰八叉地陷在那刚赶制出来的大秦第一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温好的酒，发出了一声咸鱼般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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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生活啊……”
次日，咸阳宫的一角。
韩夫人看着跪在面前、鼻青脸肿的韩苟和那散落在地上的几块金饼，气得浑身乱颤。
“他说……他买了你的尊严？”韩夫人音色尖锐。
“回夫人，那楚云深……他不仅买了奴才的尊严，他还买了奴才的衣服和鞋。奴才是光着脚跑回来的。”
韩苟哭丧着脸，眼神里却透着诡异的兴奋——毕竟怀里还藏着两块金饼没上交。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韩夫人立起身来身。
“这聚宝苑原是吕不韦的地盘，他哪来这么多金子？大秦律法严苛，除了军功与耕织，商贾之利受限。他这般挥金如土，定是不法之财！我这就去找吕相，不，我去找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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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闯入了异人的寝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的异人，正因华阳太后对赵姬的冷落而心烦意乱，见到韩夫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眉头锁得更死。
“大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韩夫人扑通跪地。
“那从邯郸回来的楚云深，在聚宝苑内大肆挥霍，不仅私自采买军用银霜炭，更将贵重的蜀锦裁碎贴墙，这简直是在藐视我大秦的勤俭之风，也是对大王您的不敬！”
异人一愣：“蜀锦贴墙？他哪来的钱？”
“听说是他在邯郸经营煤业所得。”
韩夫人咬牙切齿，“大王，如此巨资，若不收归内府，任由他在咸阳城胡作非为，怕是会带坏我大秦民风。请大王下令，查封聚宝苑，没收其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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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沉默了。
他也发现楚云深这事儿办得的确有些……离谱，但一想到在邯郸时楚云深保下了政儿母子，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摇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屏风后的嬴政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秦嫡长子，入宫请安本就合乎规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父王，儿臣方从聚宝苑来。”
嬴政对着异人行礼，音色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孩童的单纯，“儿臣以为，韩夫人说得对。叔这般花钱，的确……太快了。”
韩夫人一喜：这小杂种莫不是个傻的？竟然帮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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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嬴政话一转：“只不过，儿臣去翻阅了商君留下的《秦律》，却发现了一件趣事。”
异人挑了挑眉：“哦？何事？”
“《秦律》重农抑商，禁止商贾穿丝绸，禁止商贾乘马车。但叔并非大秦商籍，他名义上是儿臣的授业恩师，且那些金子是他从赵国带回的私产。”
嬴政抬起头，眼神明亮，“儿臣查遍律法，发现《秦律》中只说取之不义当罚，却未说用之太奢要杀。父王，若是我大秦连某个功臣合法得来的私产都要抢夺，那日后六国的豪商大贾，谁还敢带资投奔秦国？”
这一番话，说得异人浑身一震。
大秦缺甚么？
缺兵，也缺资金！
吕不韦带资入股，才有了他异人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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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因楚云深花资金花得狠了点就要没收，那这就是在动大秦招商引资的根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更何况。”
嬴政补了最后一刀，“叔买的每一筐炭，每一匹锦，都付了远超市价的重金。咸阳城的商户们今晚都在歌颂父王的仁德，说大王带归来的是咸阳的财神。父王，这民心……可比几块金子值钱多了。”
韩夫人呆住了。
她盯着这件不到十岁的孩子，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异人哈哈大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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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拍了拍嬴政的肩上，冷冷地扫了一眼韩夫人。
“韩氏，你心胸狭隘了。楚先生是政儿的恩人，就是寡人的恩人。他花自己的钱享受生活，那是他的本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他便是在聚宝苑里盖一座金山，也是他的自由！”
“滚回去！以后若再拿这种琐事烦寡人，你那宫的开销，也缩减三成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夫人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当夜，聚宝苑。
楚云深正瘫在沙发上，享受着赵姬亲自切块的水果。
“叔。”嬴政推门而入，坐在了那个特制的鹿皮沙发对面，手里拿着小木片，“韩夫人去父王那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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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结果呢？”楚云深打了个哈欠。
“父王不仅没罚，还夸叔是咸阳的财神。”
嬴政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深，“叔，您当时在邯郸疯狂敛财，甚至不惜背负骗子骂名，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今日？您是在用这些金子，为孤测试大秦律法的边界？”
楚云深差点被噎死：“啥？”
“政儿明白了！”嬴政站起身，在蜀锦墙面前踱步。
“大秦律法严苛，封死了普通人的上升渠道，唯有军功。但叔通过这次报复性消费，告诉了政儿一个至理——法无禁止即可为！”
“只要不触碰法律明确禁止的底线，财富便能转化为权力，转化为话语权，甚至转化为这种连王室都要侧目的生活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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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是在教政儿，将来统一天下后，不仅要用法治民，更要用财富去驱动民，这叫利益驱动法！”
楚云深盯着一脸亢奋、早就在木片上疯狂记录的嬴政，又望了望自己手里没吃完的水果。
他真的很想说：孩子，我就是单纯地想吃点好的，住个暖气房，顺便恶心一下那整天找茬的老娘们儿……
但我不敢说。
因为辣条正在旁边用一种先生深不可测的眼神盯着他，手里还擦着那柄刚裁过蜀锦的断剑。
咸阳的冬夜，风如刀割。
聚宝苑的正厅内，却温暖得不仅让人想穿单衣，甚至想光着膀子跳一段广场舞。
那几车银霜炭没白烧，墙上那几百匹蜀锦更没白贴，整个屋子如某个巨大的恒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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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屋子正中央，一口造型奇特的紫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锅是楚云深画了图纸，逼着咸阳最好的铜匠熬了两个通宵打出来的。
中间高耸的烟囱里炭火通红，四周宽阔的汤底里，红枣、枸杞、大葱段在奶白色的羊骨汤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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