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那马王跪下的瞬间，蓝玉闭嘴了
北风裹着沙尘，呼啦啦地卷过校场。
旌旗猎猎作响。
大军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层铺在黄土上的生铁。
那是徐达的中军，整齐，肃杀，连呼吸声都像是同一个鼻孔里出来的。
可在这铁板一块的军阵边角上。
却有一块“烂泥”。
五百个衣衫不整、眼神凶狠的汉子，歪七扭八地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的还是生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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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敢小瞧这群人。
因那股冲天的血腥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死囚营。
朱樉骑在马上，那是昨天从守备千户那儿“借”来的战马，不算好马，但勉强能骑。
他穿着鸳鸯战袄，没戴头盔，黑发随意束在脑后。
就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狼王，领着一群疯狗。
“这就是二爷的兵？”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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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一身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十个亲兵，威风凛凛地停在死囚营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今年刚三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那双鹰一样的双眸，上上下下打量着朱樉，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二爷，这是去打仗，不是去菜市口砍头。”
“这一帮子乌合之众，还没见到鞑子，怕是自己先乱了吧？”
蓝玉这话一出，死囚营里顿时一阵骚动。
几位脾气暴躁的死囚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阴冷地盯着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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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蓝玉身后的亲卫大声呵斥，手里马鞭一扬，就要往人堆里抽。
“啪！”
马鞭没抽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为被人抓住了。
朱樉不知何时早就到了那亲卫马前，单手抓住了鞭梢。
“蓝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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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蓝玉。
眼神平静得有些渗人。
“你要教训俺的兵？”
“俺的兵，只有俺能打，只有俺能杀。”
“别人动手，就是不行。”
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哎呦！”
那亲卫惊呼一声，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拽得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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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脸色一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大的力气！”
他眯起眼，手按在了腰刀上。
“二爷这是要跟我动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边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一边是名震军中的悍将蓝玉，一旁是刚才杀人立威的秦王朱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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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打起来，那可就热闹了。
“蓝玉，你闲得慌？”
一声粗豪的大笑，从远处的传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群分开，一匹通体枣红、四蹄如雪的战马从容地踱步而来。
旋即坐着个铁塔般的汉子，满脸络腮胡，一双铜铃大眼精光四射。
鄂国公，常遇春。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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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蓝玉见到来人，不得不收起那副桀骜的样子，抱拳行礼。
常遇春没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朱樉身上。
“二殿下，好手段，好力气。”
常遇春盯着朱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担忧。
“但这可是真正的战场。”
“光有力气，那是莽夫。”
“光有杀气，那是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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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当将军，得有那个让人把命交给你的本事。”
常遇春说着，挥了挥手。
“把那畜生牵上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马夫，拽着几根粗麻绳，费力地从后面拖出一匹马来。
那马通体乌黑，皮毛油光水滑，像是缎子一样。
但它的眼神，却充满了暴虐和狂躁。
这是一匹野马。
真正的草原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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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出现，周边的战马纷纷不安地打着响鼻，往后退缩。
“这是前些日子，斥候从北元那边弄回来的。”
常遇春指着那匹黑马，笑言。
“性子烈得很，踢死了三个驯马师，咬伤了两个千户。”
“二殿下既然想当先锋，这坐骑怎能不行？”
“这马要是能骑，我常遇春不仅这匹马送你，这死囚营那点烂装备，我也给你换了！”
常遇春这是在激将，也是在劝退。
这马王，连他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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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不死也得脱层皮。
蓝玉在旁边嗤笑一声：“姐夫，你这是为难二爷了，这畜生连我都甩下来过，二爷要是伤着了……”
“闭嘴。”
朱樉淡淡地瞥了蓝玉一眼。
然后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匹黑马。
那黑马见有人靠近，顿时暴躁起来。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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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足有一人多高。
那几个马夫吓得手一哆嗦，绳子都差点脱手。
“殿下小心！”
常遇春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救援。
这马蹄子要是踹实了，骨头都得碎。
可朱樉没躲。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两只巨大的马蹄，一步跨出。
双眼，猛地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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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威压】，全开！
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股无形的煞气，如同一座大山，用力地砸在了黑马的脑袋上。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
就像是一头温顺的绵羊，遇见了远古的暴龙。
那是尸山血海的味道。
那是千万人屠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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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那扬起的前蹄，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双原本狂躁暴虐的马眼里，此时充满了恐惧和呆滞。
它发现了甚么？
它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地狱！
“跪下。”
朱樉开口，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
却像是重锤砸在黑马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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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在全场数千双双眸的注视下。
那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踢死过数人的草原马王。
前蹄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
脑袋低垂，贴着地面，浑身瑟瑟发抖。
像是在向它的君王，行跪拜大礼。
静。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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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张大了嘴唇，下巴差点掉在地面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几个马夫更是像见鬼了一样，绳子掉在地面上都不心知。
连常遇春，那双虎眼都瞪圆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驯马的好手。
有用鞭子的，有用糖块的，甚至有用熬鹰法子熬的。
但从未见过有人，只用一个眼神，一句话。
就让这野性难驯的畜生，跪地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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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么手段？
这是甚么气势？
朱樉走到黑马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那黑马不仅没躲，反而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朱樉翻身上马。
黑马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稳稳当当，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朱樉坐在旋即，居高临下地盯着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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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将军。”
“这马，俺骑得？”
蓝玉脸庞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那些嘲讽的话，现在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用力地抽在他脸上。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眼里的震惊徐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
他盯着朱樉，仿佛发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那时候的自己，还要狠，还要狂！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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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黑马的缰绳。
“二殿下，不，朱百户！”
“这马，归你了！”
“我常遇春说话算话，这一营死囚的装备，我包了！”
“不过……”
常遇春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朱樉。
“我还有个赌约，敢不敢接？”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森然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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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叔叔请说。”
“我不跟你比力气，那是莽夫干的事。”
“我就跟你比杀人！”
常遇春指着北方，音色洪亮如钟。
“这次北伐首战，若是你能带这五百死囚，斩首过百，还不折损过半。”
“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做这个先锋！”
“况且……”
常遇春从亲卫手里接过一套漆黑如墨的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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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甲叶子厚实，上面隐隐有着暗红色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套陨铁重甲，是我当年的战利品，从来都都没舍得穿。”
“你要是赢了，它就是你的！”
“要是输了……”
常遇春冷笑一声。
“你就给我乖乖滚回南京，去读你的圣贤书，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朱樉看着那套重甲，眼里的贪婪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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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抗住重锤而不碎，能挡住强弩而不穿。
正是他现在缺的保命符。
“一百个脑袋？”
朱樉摇了摇头。
常遇春以为他怕了，正要开口。
却听那坐在马背上的少年，淡淡地言道：
“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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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叔叔，咱们玩大点。”
“三百个。”
“少一颗脑袋，俺就把自己这颗脑袋，切下来给您当球踢。”
全场哗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蓝玉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
首战斩首三百？
还要保证死囚营不折损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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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可能！
这不仅仅是狂妄，这是在找死！
可朱樉的神色，却平静得像是在说此日晚饭吃甚么。
他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载着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死囚营的队伍。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语。
“这甲，俺要定了。”
“记得给俺擦干净点，俺不喜欢别人的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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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盯着那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猖狂。
“这小子……”
他转头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蓝玉。
“蓝玉啊，这次，咱们怕是要看走眼了。”
“这大明朝，怕是要出某个真正的杀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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