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蔚蓝的数据流，如同承载着愿望的星舟，悄然划入无垠的信息海中。
它掠过无数文明竖立起来的信息节点，穿过层层阻碍，最终“撞进”一颗巨大的古树中。
这颗古树的内部并非木质与年轮，而是由无数悬浮的光门组成的回廊。
每扇光门的背后，都是某个独立的审核空间，并且每个审核空间都配备有一位来自于三大白银文明的审核官。
他们的任务，是从海量的试炼论文中，筛选出真正的“瑰宝”。
这是一份既漫长又枯燥，甚至还有点侮辱智商的工作。
对于这些审查员来说，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无数文明，无数自以为是的天才们所创造出来的“天才构想”。
也不知是他们的备注写的不够清晰，还是说这些“天才”太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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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每一间审查室，每一位的审核官，每天都要面对无数千奇百怪，挑战他们认知下限的“杰作”。
而在日复一日地审视着这些在他们眼中漏洞百出，蠢而不自知的作品时，他们那为数不多的耐心也早就被消磨殆尽。
若不是审核官这个工作属于轮换制，只怕早就有人要开始抗议了。
“砰！”
这时，来自于编号T1-739空间的审核官砺石猛地一拍桌面，震的周围的光屏都泛起点点涟漪。
“愚蠢！荒谬！我找只史莱姆来都能写的比幸会！”
愤怒的声音在审核空间内回荡，若不是每个审核空间都有着隔音效果，只怕这音色早就传遍了整个楼层。
“这家伙的大脑结构难不成和扎拉姆（粪便循环系统处理生物）一个等级？！这么离谱的东西想不到也敢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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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在他面前的光屏上，正展示着一篇来自某个黑铁级文明的试炼者论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论文标题倒是取得气势磅礴。
然而内容……砺石只觉得自己的智商正在被按在地面上反复摩擦！
整篇论文中，百分之六十都是毫无根据的臆想，百分之三十则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
甚至论文连最基本的格式都能弄错。
剩下百分之十粗看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样子，但认真去看就会发现，依旧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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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来自于大脑上的肘击，在将这篇狗屁不通的论文直接给扔进垃圾桶，并让系统自动生成五千字批评回复后，砺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自上面的连同不仅如此两个文明搞了这件潜龙试炼后，各种问题可谓是接踵而至。
说的倒是好听，甚么给所有文明某个机会，不错过任何一位天才。
可结果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结果就是他们这些一线审核员，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学术垃圾！
蜕凡境的限制，在那些连星级都没有的世界来说或许是道门槛。
但对于那些黑铁、青铜文明而言，所谓的蜕凡境门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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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这些文明为了所谓的绩效和表面工程，直接把潜龙试炼当成了技能等级考试一样的选项。
也正因如此，才导致他们这些审核官每天的工作量巨大，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间都浪费在了鉴别和清理这些毫无价值的“学术废料”上。
毕竟就连试炼者自身都只是将潜龙试炼视为一项必须完成的作业，或是碰运气的抽奖考试。
在这种情况下，交上来的论文能有甚么质量可言？
“再这样被‘污染’下去，别说发掘天才了，我自己的认知水平都快要被拉低了。”
砺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嘟囔了一声“审核官的命也是命”后，认命的开始了下一篇的审核。
“垃圾！”
“包装过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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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垃圾的垃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嘶……垃圾想不到还镶金边？！”
“……”
砺石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的倒霉蛋。
这些千篇一律又毫无营养的投稿，简直要把他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直到手指滑动，浮现出下一封邮件时。
看着邮件上那并未标注文明等级的陌生星球，砺石的脸庞上才终究有了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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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他对这篇来自什么蓝星的论文抱有期待。
而是相较于那些满不在乎，直接乱来的星级文明，像这种尚处在萌芽阶段，连评级都没有的星球，反而保留着对知识，或者说对白银文明最基本的敬畏。
至少，这些世界能参与潜龙试炼的学员，不会拿着某个明显违背常识的玩意来侮辱他的智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结果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但至少，阅读的过程中会稍微轻松一些。
也不必时刻去看那些挑战他认知下限的“奇思妙想”。
带着稍稍放松些的神经，砺石拿起旁边的提神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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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这期间，砺石的目光随意扫向光屏，准备稍稍放慢点处理这篇来自尚处在萌芽阶段的星球的论文。
“制造类，傀儡学，基础优化方向…”砺石盯着论文的分类标签，眼神平静。
像这类选题在潜龙试炼中行说是极为常见。
且这种有着明确方向的选题，只会给到这些尚未评级的文明。
至于那些有星级的文明，则大多是只给某个大致方向，剩下的统统自由发挥的开放课题。
尽管结果就是创造出了一堆令人啼笑皆非的玩意。
砺石滑动光屏，准备看看这篇论文能给出什么程度的优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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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格式上虽然还有些小问题，但都无伤大雅，至少比前面那个混蛋要好上不少。”
赞赏的目光并未持续多久，砺石便被论文中的一串串数据吸引了注意。
渐渐地，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看着整篇论文的内容以及各种佐证。
他忽然发现，这篇来自于蓝星的论文，似乎……达到了通过标准？
带着一丝不确定，他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这一回，他没有再抱着例行公事的心态，而是态度认真推敲着这篇论文的每一个细节。
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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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带着感叹的表情，砺石在论文结果处打上了一审通过的标志，并正式提交至二审复核的程序。
不过虽是复审，但砺石清楚，只要写出这篇论文的试炼者本身没有甚么其它问题，通过潜龙试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后续要确认的，只不过是这名来自蓝星的试炼者最终会获得多少分罢了。
毕竟及格与优秀之间的差距，可没那么容易跨越。
“真是没思及，这次想不到还真淘到金子了。”盯着显示已发送成功的通知，砺石不禁拿出光脑拍了个照，以此来纪念自己这审核生涯中难得的一点亮色。
但是当他带着期待，准备看看下一篇论文能否给他带来相同惊喜的时候。
下一秒，熟悉的咆哮声又一次从审核空间内隐隐传出，令周围路过的审核员纷纷摇头。
得，又吃到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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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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