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纠缠
日子像院门外的积雪般，悄无声息地滑过去，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迟欲烟素来贪睡，有时睡到了日上三竿都不醒，经常被付南晴掀了被子才肯睁眼。
可近来却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她便睁眼了，把付南晴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得了什么毛病。
大概是解了第一道封印缘故，流失的仙力正在缓慢恢复，身子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晨起洗漱时，门口的石阶早早被清扫的干净，连半点雪沫子都没留下，昨夜新落的积雪，被人码得方方正正认真堆在墙角，没一点碍着人走路。
“哟这么干净？”付南晴刚从镇子上赶回来，见着了光洁的院子，一个劲儿的冲迟欲烟打趣，“你最近转性了？怎么还早起把院子给扫了？”
迟欲烟抻了个懒腰，指尖拢了拢微乱的鬓发，“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我忙着干活，哪里有这功夫。”付南晴把背着的竹筐往地上一放，用下巴指了指柴房的位置，“八成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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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瞧着他挺勤快的，家里的活一样没落下，劈柴挑水，人嘛。长得又俊俏.......”
迟欲烟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要不让他赘过来得了，你以后也轻松些。”
她打趣着，气得付南晴冲过来捶了她一拳头。
“去你的。”
两人正打着闹着，厨房的门陡然被打开了。
风卿玄端着一只粗陶碗来，碗里盛着滚烫的小米粥，里头还卧着两只荷包蛋，混着米香和蛋香，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刚熬的，宗.....姑娘何不用些，正好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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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节上，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端着的那碗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迟疑了会，没接，只淡淡道：“给你付姐姐喝吧，她干了大半天的活，比我需要。”
风卿玄神情落寞的转过眼，没说什么。
付南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捂嘴轻笑，继续打趣着，“哎呦，我可没这福气，难得人家贴心，烟烟你就快接着吧。”
迟欲烟这才接过碗，指尖接触的瞬间，风卿玄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生怕被她看出异样。
她用勺子搅了搅粥，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没人看见她眼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粥熬得软糯，入口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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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悠悠喝着，他就站在一旁，目光黏在她身上，连喝粥的动作都看得专注而痴迷。
*
快过年了，村里宰了年猪，各家各户按人头分配，付南晴天不亮便出了门。
迟欲烟背着工具，准备去田里，刚迈出院门，就察觉到身后坠着一道粘人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脚步没停，指尖捻了片落在肩头的雪花，任由它落在掌心融化成水。
他也没藏着，就着样默默跟在她身后三丈远的位置，不敢靠得太近，怕惹她生厌，也不敢离得太远，怕一眨眼又看不见她的身影。
迟欲烟刚蹲下身去搬田垄旁堆放的草垛，风卿玄的身影早就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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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粗话，还是我来吧。”
风卿玄并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他挽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腕，干活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好在还算细心，把草垛里混着的碎秸秆都捡得干干净净。
有人代劳，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干脆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他忙活。
迟欲烟抬眼瞥他，漫不经心的问道：“缘何跟着我？”
风卿玄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随即从衣襟内掏出一只白色瓷瓶递到她面前。
“这件药，对你身体恢复有益处”
她没接，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但迟欲烟已经恢复了眼的权能，一眼便看出了瓶子里装的玄机。
这药着实对仙体大有裨益，但对炼药者着实极为损耗的，要受九九八十一天灵力滋养而成，珍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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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好的也差不多了，没甚么重要的事，翌日便离开吧。”迟欲烟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喜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不该留下”
“缘何？”
风卿玄握着药瓶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他的瞳孔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克制，也有恼怒不甘。
面对这样的他，迟欲烟也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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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欲言又止。
她想说如今自己只早就不是断云宗那高高在上的仙尊，他不必放着权位，放着修为来填补自己无趣而又平凡的时光。
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盯着他受伤的眼神，迟欲烟怎么也说不出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冷得让人喘只不过气。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快要将人溺毙时，远处的陡然传来刘大妈惊慌无措的呼喊。
“迟丫头，不好了。”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过来，一把拽住迟欲烟的胳膊，着急忙慌地拉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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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风卿玄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握着药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底的不甘却在瞬间褪去，他很快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背后。
“刘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迟欲烟皱起眉头，心里头一紧，步子又快了几分。
刘大妈喘着粗气，，拉着她快步往村子里赶：“晴丫头出事了！不心知怎么就惹了村长和那张屠户，他们把人扣在了祠堂，说是要打断她的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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