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炉鼎
天刚蒙蒙亮，镇北侯府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叩门声。
迟欲烟才刚起身，窗外的天光还带着几分清冷，府内下人便匆匆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了，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亲自登门，点名要“请”她即刻入宫。
连一点余地也没给她留，甚至不让她通传给风卿玄。
迟欲烟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皇帝病危的消息，她昨夜便已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会这么快。
这件清玄就如此耐不住性子？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反抗，悄悄地递给身侧女使某个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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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踏入殿门，浓重的药味、死气与惶恐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只不过气。
偌大的宫殿里，跪满了人。
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后宫妃嫔，黑压压地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惧地落在龙床之上，又或是死死盯着床边坐着的太后。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躺在龙床上，面色灰败如死，双目紧闭地瘫软在锦被之中。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慎，就引火烧身。
“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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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怒喝骤然打破死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太后猛地抬手，将手边案几上的白玉茶盏用力扫落在地。
“哐当！”
太后凤目含煞，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站在药鼎旁的清玄仙师。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茶盏碎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地砖之上，蒸腾起薄薄的雾气。
“清玄！你当初亲口对哀家保证，能炼出仙丹，保陛下龙体康健、延年益寿！可如今呢？陛下服下你的药丸只不过半刻，便骤然昏死，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落千丈！你此日必须给哀家某个交代！”
那药鼎还摆在殿中，鼎内残留着一团焦黑的残渣，一股又腥又苦的恶臭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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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浑身一颤，道袍被飞来的茶盏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他面色惨白，慌忙伏低身子。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甚么仙丹。
今日目的，本就是要借着炼药之名，悄悄吸干皇帝的龙气，再凭借手中神器，控制住满殿众人，趁机脱身。可偏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赖以依仗的法宝清音铃，却像失灵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一念清玄膝行几步，音色凄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太后恕罪，臣……臣实在是无能！可此事并非臣有意为之，臣也是遭人暗算，身不由己啊！”
“暗算？”
沈太后眉峰一挑，语气冷冽如冰，“这深宫大内，守卫森严，哀家与陛下亲自坐镇，有谁敢暗算你这位护国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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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清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臂猛地抬起，指向站在殿角阴影之中的迟欲烟。
“是她！”
满殿所有目光，如同潮水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迟欲烟身上。
她身姿清瘦，立在阴影之中，见得脸庞上却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畏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迟欲烟从容地抬眼，十分从容。
她早就猜到了。
不请镇北侯，反倒专程来“请”她，摆明了就是一场早就布置好的局。今日这锅，他们是铁了心，要扣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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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见她一脸漠然，毫无辩解之意，心中底气更足，当即拔高音色，大声控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臣在丹房炼药期间，曾多次看见此女在上清殿附近徘徊，行踪诡秘，意图不轨！如今想来，定是她暗中在药鼎与仙丹之中动了手脚，才害得陛下一病不起！此女心术不正，祸乱宫闱，还请太后为臣做主，为陛下做主！”
他话音刚落，跪在人群之中的嘉南公主猛地一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放屁！她从来都没有去过甚么上清殿，更没有碰过你的药鼎，你这是污蔑！”
嘉南一时情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可她话音未落，便迎上沈太后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威压让嘉南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缩回头，满心不甘，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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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见状，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重重叩首：
“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还请太后明鉴，切勿被此等奸邪小人蒙蔽！”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臣们交头接耳，看向迟欲烟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在他们眼中，迟欲烟不过是某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依附镇北侯的女子，无家世、无背景、无名望，凭什么跟深受陛下与太后信任的护国仙师相提并论？
“镇北候带来的人，能是甚么好货色？”
“看她一声不吭的样子，八成是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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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清玄仙师在朝中效力多年，法力高深，怎会凭空诬陷一个女子？此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如同利箭一般，朝着迟欲烟射去。
换做寻常女子，此刻早已吓得面色惨白，跪地求饶。
迟欲烟轻微地勾起唇角对着清玄的方向，淡淡一笑。
那笑容清浅，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很好。
她就是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护国仙师，究竟还能耍出甚么肮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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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被她笑得心头一跳，莫名一阵发慌，连忙厉声喝道：
“太后您看！事到如今，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分明是心中有鬼！”
沈太后本就因皇帝病危而心绪烦躁，怒火中烧，见迟欲烟这般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轻慢的态度，心头火气更是直冲头顶。
她猛地一拍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音色冷得像淬了冰：
“迟欲烟！哀家在问你话，你这是甚么态度？！”
“民女只是感觉，实在可笑。”
迟欲烟缓缓抬手，轻微地掩了掩唇角，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出阴影，走到两列文武大臣中央。
她身姿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太后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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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刚才所言，句句皆是无稽之谈，凭空捏造，子虚乌有。”她音色清冷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既然是无稽之谈，民女又何必浪费口舌，去跟一群不辨是非的人辩解？”
清玄脸色一沉：“你！”
迟欲烟目光一转，落在清玄身上：“仙师如此笃定，人是我害的，陛下是我伤的。那不妨当着太后与满朝文武的面，说得清楚一些，我为何要加害陛下？我既然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女子，一不图权，二不图利，加害陛下，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者，我又是如何在你这仙师眼皮底下，暗中动手脚的？”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这……”
清玄一时语塞，随即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如何想，与我无关。”他冷笑一声，“我自然有你加害皇上的铁证！”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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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马上踏入一名小太监，双手捧着一方青色手绢，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呈到太后面前。
沈太后垂眸看去，眉头紧紧蹙起。
“迟欲烟，这手绢，你可认得？”
那是一方寻常的青布手绢，上面绣着她独有的花样。
是她的东西，的确如此。
她明明从来都都随身携带，如何会落到清玄手里？
迟欲烟目光微转，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的嘉南公主
太监将手绢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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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赫然包着一小撮泛着淡淡黑气的药渣，与药鼎之中那焦臭的残渣气味如出一辙。
清玄立刻上前，义正词严：“太后明鉴！这便是臣在药鼎旁亲手找到的铁证！手绢之上，不仅有她的印记，还沾有阴邪之气，与毒害陛下的毒物一模一样！她敢说，这手绢不是她的？”
沈太后捂着鼻端，厌恶地用指尖挑起手绢，目光冷厉地看向迟欲烟：
“迟氏，这东西，是你的吗？”
“是。”
迟欲烟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承认。
一语落地，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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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她想不到还敢狡辩！”
“此女胆大包天，竟敢谋害陛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马上有与镇北侯不和的大臣趁机出列，跪地奏报：
“太后娘娘！此女是镇北侯风卿玄带进京的，如今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此事定然与镇北侯脱不了干系！请太后下令，严惩迟欲烟，彻查镇北侯！”
“请太后严惩！”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沈太后眼中杀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她又一次狠狠拍向床榻，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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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迟欲烟，你还不马上跪下认罪！”
迟欲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到了此刻，她还有甚么不了然的。
今日这一局，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除掉她，而是要借着她的手，把罪名引到风卿玄身上，趁机拔掉镇北侯这颗眼中钉。
好某个一箭双雕，好一手借刀杀人。
沈太后，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
可她迟欲烟，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的人也不是行随便被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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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罪。”
迟欲烟从容地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望向高位之上的沈太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又为何要认呢？”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极为自信地言道：
“民女不仅能自证清白，还能救陛下的性命。太后，可信我一次？”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沈太后都愣了一下。
不等太后开口，清玄已经放声大笑，嬉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臣修习道法数年，连臣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你某个黄毛丫头，竟敢口出狂言，说能救陛下？太后娘娘，千万不要信她！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想要趁机再次加害陛下！”
“就是！仙师都救不活，她怎么可能救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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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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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纷纷附和。
迟欲烟却毫不在意地反问：“诸位如此肯定我救不了陛下？那我若是真的能将陛下救醒，你们敢赌吗？”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清玄脸上：
“若我能救，便证明我清白无辜；若我不能，一切任凭处置。你，敢不敢赌？”
清玄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开口。
“那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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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你蓄意挑拨，欺君罔上，按律当斩！”
迟欲烟直接打断他，语气冷冽。
清玄瞬间僵住。
他敢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不敢。
皇帝一旦醒来，他的所有阴谋诡计，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只会是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悔，沈太后早就被迟欲烟这股胸有成竹的气势勾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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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危，已是死马当活马医。
若是这女子真有办法，那便是好的，若是没有，再杀她也不迟。
“好。”沈太后沉声说，“哀家就信你一次！就按你说的办！你若能救醒陛下，今日之事，哀家既往不咎，你若不能，哀家绝对会将你碎尸万段！”
“等等！不可！”
清玄彻底急了。
万一迟欲烟真的把人救回来，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计，都会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他慌忙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高声道：
“太后！臣还有一计！臣这有一上古神器，名为问心鼎，专辨人心忠奸！只需让她将手放入鼎中，若是心存歹意，便会当场暴毙；若是忠心耿耿，自然毫发无伤！请太后准许，以此鼎验明此女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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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鼎，自然不是甚么问心鼎。
是他提前动了手脚，在鼎下刻满恶毒咒印的杀器而已。
凡人触之，必死无疑。
只要迟欲烟一伸手，今日这局，便彻底尘埃落定。
清玄看向迟欲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得意。
“迟氏，你若是现在伏法认罪，乖乖领罪，臣还行求太后留你某个全尸。否则，一旦入鼎验心，后果自负！”
他话音落下。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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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迟欲烟身上。
在所有人看来，她这一次，必死无疑。
“我就说她心里有鬼，现在肯定怕了。”
“不敢伸手了吧？摆明了就是做贼心虚！”
议论声再次响起。
清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只等着看迟欲烟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可下一秒。
迟欲烟轻微地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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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答应了。
没有犹疑，没有退缩。
在满殿震惊的目光中，迟欲烟一步步走到那所谓的问心鼎前，身姿依旧从容，眼神依旧平静。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看戏、或怜悯的目光里，她抬起手，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将手掌伸入鼎中。
下一刻。
“咳咳……”
迟欲烟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微微发白，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看上去虚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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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清玄心中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立刻上前，激动地指着迟欲烟，对太后大喊：
“太后娘娘您看！她一触鼎便身受重伤，分明就是心术不正，妖邪附体！此女留不得，快将她拿下！”
沈太后眼神一厉，当即下令：
“来人！将此妖女拖下去，就地正法！”
殿门外的禁卫军马上涌入，朝着迟欲烟围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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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势汹汹的禁卫军，冲到迟欲烟身前三尺之处，竟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无论如何用力，都再也无法向前半步。
他们脸色涨得通红，浑身紧绷，却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一脸惶恐地看向太后，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甚么？”沈太后勃然大怒，“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太后娘娘，何必这么急。”
一声清淡的笑声，缓缓响起。
迟欲烟从容地放回捂嘴的手，轻微地拍打衣袖，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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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开双臂，在原地从容转了一圈，笑意浅浅。
毫发无伤。
面色红润，气机平稳，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你……”沈太后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你没事？”
“我只是咳嗽几声罢了。”迟欲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清玄，“自然是无事的。”
她没事？
她想不到没事？
清玄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脸庞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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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一般扑到鼎边，趴下身子，死死盯着鼎下的咒印。
咒文清晰完好，一丝未损，明明恶毒无比，可缘何，对迟欲烟却半点作用都没有？
不仅是他，满殿文武，全都懵了。
只有迟欲烟心中一清二楚。
这问心鼎下刻的咒法，根本不是甚么上古秘术。
那是她当年还在断云宗之时，亲手所创，随手传下的小术而已。
迟欲烟懒得再看失魂落魄的清玄一眼，径直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龙床之前。
既然是她自己创出来的东西，又如何可能伤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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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殿惊骇的目光中，她从容落座，坐在了皇帝的床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迟欲烟淡淡垂眸，看向床上面如死灰的帝王，指尖轻轻抬起。
就算你躲得过咒印，也绝对救不回皇帝。
清玄在心中冷笑。
赢的人一定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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