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规劝
朱红色的宫墙之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凉，抬眼望去，连檐角的瓦片都泛着刺眼的光。
离宫里越近，第二件神器的气机便越浓。
只可惜，前些日子过度使用星瞳佩的权能，害得她如今不能马上定位神器的具体位置，一个一个找，又麻烦得很。
迟欲烟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莹润的玉佩，感知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真气。
经过这些天的悉心照料，迟欲烟的双眼已经统统恢复，覆盖在双眸上的薄绢也取了下来，但风卿玄依旧守在身侧，扶着她的臂弯，牵引着她往前走。
他今天穿的一身清雅的水蓝色锦袍，衣料上的纹样用金资金穿着，腰束玉带，墨发高悬，繁重的服饰也盖只不过他脸上的清俊。
“侯爷。”路途上，陡然有某个太监急匆匆地赶了上来将他们拦下，他躬着身子，声音细弱而尖锐，“太后口谕，请镇北候先去慈宁宫有要事商议。”
风卿玄转头和她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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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召见，一般情况下，太后是不会在宫中拦人，定是极为要紧的事。
“无妨，那就先去太后那儿吧。”
迟欲烟冲他轻轻点头，反正先去哪个宫中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太监不敢多言，见他们应下，便上前引路。
迟欲烟今日进宫，穿着浅云色的素纹宫装，是从风卿玄送来那几箱衣服里最不招摇的。
若是太过引人注目，怕是很难在宫里找东西了。
渐渐的，迟欲烟发觉到，这皇宫中除了第二道神器得气机，还有一丝微不可闻的邪气，从来都在干扰她的判断。
终究到了太后所在地慈宁宫。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却从来都压不住心中那股子邪气。让迟欲烟不免感觉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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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污秽之气黏腻而阴冷，缠在心头让人不免感觉恶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太后正坐在凤椅上，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愁绪，等着二人入殿内，才抬起双眸，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风卿玄拱手，“臣，风卿玄，给太后请安。”
“民女迟欲烟，见过太后娘娘。”
迟欲烟没有行拜礼，哪怕早就失去神力，这世间也没有行受得起她一拜之人。
好在太后并没有计较，她将视线转向风卿玄这边，目光慈和。
“卿玄啊，好久不见，你看着是硬朗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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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颔首，没有说甚么。
随即，太后又将视线转到迟欲烟身上，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迟欲烟相貌不算惊才绝艳，但哪怕身着朴素，却气质出尘，连太后也不免地多看了几眼。
风卿玄侧眸看了迟欲烟一眼，声音沉稳：“这是臣的救命恩人，昔日臣危难之际，是她出手相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所言非虚。
昔年他身陷绝境，是迟欲烟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便立下重誓，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她一生周全。只可惜天道无情，封存了过往记忆，迟欲烟坠落凡尘，前尘尽忘，成了这般无欲无求、无爱无嗔的模样。
那些属于两人的过往温存，她半点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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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睫羽轻轻一颤，脑海中似有细微电流划过，一片模糊空白，并无半分熟悉之感。
她淡淡开口：“不过举手之劳，难为侯爷一直记挂。”
“知恩图报，终究是好事。”太后眉尖微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只是凡事需摆正位置，莫要逾越了分寸。”
风卿玄眸光微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臣愚钝，还请太后明示。”
“哀家想起，前些日子嘉南公主寻过你。”太后端起案上茶盏，指尖轻微地摩挲着杯沿，语气看似随意，却字字带着深意，“你为朝廷鞠躬尽瘁，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能力哀家是放心的。只是你年岁渐长，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当寻一门当户对之人，才是正理。”
见风卿玄沉默不语，太后继续开口，语气已然直白：“嘉南公主正值妙龄，虽有些小任性，却品行端正，容貌出众，与你甚是相配。至于旁人……做个妾室，想来也该懂得体恤。”
说罢，她有意无意地瞥了迟欲烟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迟欲烟心底只觉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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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风卿玄不过是各取所需，一路同行，如何到了旁人眼中，倒成了她攀附权贵、一心想嫁入侯门的女子？可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等太后再多言，风卿玄已然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太后明鉴，臣如今无心儿女私情，且从未对嘉南公主有过半分逾越之心。还请太后，为公主另择良人。”
太后脸色微沉，正要再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足音。
皇帝身侧的总管太监快步入内，躬身行礼：“太后娘娘，玄清仙师此时正上清殿伴驾，陛下龙体欠安，特命奴才宣镇北候即刻前往，有要事商议！”
一听这话，太后脸庞上的愁绪更重，连声叹道：“皇帝身子又重了？怎的偏偏这件时候传了玄清仙师……”
“陛下身子不适？”风卿玄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太后。
“你近些日子不在朝中，有所不知。”太后揉着眉心，语气疲惫，“陛下这几日日渐虚弱，太医院束手无策。那玄清仙师说是邪气入体，需以丹药调理。你昔日曾在断云宗修习，哀家召你入宫，也是想让你从旁协助，一同照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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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命，定当竭尽全力。”风卿玄沉声应下。
“去吧。”太后挥了扬手，满心忧虑，再无心思提及其他事。
风卿玄侧首，转头看向迟欲烟，目光微沉，带着无声的询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迟欲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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