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克制
马车在官道上从容地前行。
迟欲烟斜倚在软垫上，双目覆着上好的软绢，她面色苍白如雪，仿佛一阵风就要吹碎了去。
“用些参汤吧。”
风卿玄手里捧着玉盏，里面盛着的汤药还微微冒着白气，他舀起一勺，凑在唇边试了温，才轻递到她口边。
“我自己来就好。”
迟欲烟并不习惯这样的侍奉，抬手想去接，却被他轻微地避开。
“马车上颠簸，我来吧。”风卿玄语带笑意，没给她再拒绝下去的余地。
迟欲烟有些无奈，只得微启薄唇，任由他将参汤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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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的涩苦在舌尖漫开，她不由地蹙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是太苦了？”风卿玄立刻察觉到了，指尖轻抚盏底，满是自责，“怪我，应该备些蜜饯的，下次不会了。”
“无妨。”迟欲烟趁他失神，抬手接过玉盏，将汤药一饮而尽。
风卿玄忙取了锦帕，将她唇角沾着的汤水仔细拭去。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住。
车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接着是管家恭谨的嗓音：
“恭迎侯爷回府。”
风卿玄掀帘下车，回身时，便要伸手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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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犹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掌心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凝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府外候着的下人纷纷看傻了眼，素来不近女色的镇北侯，竟然从外面带回了个女子，还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
倚云阁是整个侯府最大的园子，修得清幽无比，是他早早就为她布置好的。
风卿玄恍若未觉周遭的目光，扶着迟欲烟径直往倚云阁去。
两名女使躬身迎上：“侯爷，药浴准备妥当了。”
“一路劳顿，泡一泡解解乏。”他温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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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挥了扬手，两个女使便拥着迟欲烟去了净室。
木桶中，温热的药汤带着艾草和当归的清苦，包裹着迟欲烟的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尽数散去，几位女使替她认真擦拭着肌肤，她靠在桶沿，意识逐渐昏沉，竟险些睡去。
沐浴完，换了一身流云纹的软缎寝衣，迟欲烟被女使扶着离开了净室时，竟见风卿玄还守在廊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门口，像是一直守着。
迟欲烟双目早就恢复了不少，并非全然看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她没有摘下覆在双眸上的软绢。
而风卿玄望见她的那一刻，眼睛都跟着柔和不少。
“看上去脸色好些了。”他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女使手里的干布巾，走到她背后，开始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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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点点将水分吸走。
迟欲烟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垂着眼，神色专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幸福的笑意，看上去做这种事，让他很开心。
“这种事我自己来便好。”
风卿玄没回答她，喉结轻滚，迟疑了半晌，他拿起玉梳，轻微地滑过她乌黑的发间，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后颈，耳畔。
迟欲烟坐在梳妆台前，困意逐渐袭来，便靠着梳妆台，从容地睡了过去。
后续：枕畔偷香
迟欲烟的呼吸渐渐匀净，软绢下的眼睫轻轻颤动，像蝶翼般垂落，彻底陷入了沉睡。
风卿玄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玉梳从指尖滑落，“嗒”的一声轻响，落在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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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侧脸，从微抿的唇瓣，到线条柔和的下颌，再到颈间因呼吸而轻轻起伏的肌肤，每一寸都让他心头的火焰烧得更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久都没有，这般好好看她了。
风卿玄从容地蹲下身，单膝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指悬在她的发顶，却迟迟不敢落下。
方才替她擦发时，那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得他心慌。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很轻，落在他臂弯里时，还带着药浴后的艾草香与淡淡的暖意。
将她放在铺着云锦被褥的拔步床上时，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风卿玄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剧烈滚动。
理智在牵制着他，如果被她发现这些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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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不敢想后果，但心里却克制不住肖想她的欲望。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软绢，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距离时，硬生生顿住。
隔着一层薄绢，风卿玄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感受她的呼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他才从容地偏过头，在她覆着软绢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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