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洗经伐髓？泡温泉？
长桓剑尊并未停留，径直带着程楚飞向万剑宗最为高耸肃穆的主峰大殿。
仙鹤敛翅落地，白发老者捋了捋胡子，苍老的音色仔细嘱咐自己的新徒弟：
“为师要带你先见本宗掌门，长明尊者，一会你不必拘束，直接唤掌门师叔便好。若他问话，坦然作答便是；若答不上，有为师为你兜着。”
程楚点头应下，长桓剑尊见她虽初入仙门，面对这般阵仗却无多少怯色，神态甚至称得上从容，心中不由稍感宽慰。
天资虽有小小缺憾，但这份心性气度，倒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勉强也算可造之材。
推开殿门，万剑宗掌门东方长明已经在殿中主座候着了。
看见经久未见的师弟，东方长明搓着手，热情道：
“庆舟师弟，这么多年，你可终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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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桓剑尊徐庆舟缓步上前，同样面带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此番归来，正是为了栽培我这新收的徒儿。”
说着，他将背后的程楚轻微地带到身前。东方长明目光落在这陌生少女身上，所见的是她拱手一礼，姿态如青竹临风，清朗坦荡：
“弟子程楚，拜见掌门师叔。”
东方长明朗笑：“好，眉眼端正，气度不俗，是颗好苗子。”
他话锋一转，随意问道：“不知师弟这位高徒，打算主修何道？”
长明尊者在试探。
长桓剑尊蹲守长方寒潭多年，只为等待数年前天卜宗掌门独孤彦预言的那位——天赋惊人的绝世天才，这早就成为广为流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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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东方长明自然好奇：究竟是何等资质，能得如此天机批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话是在试探程楚的天资。
毕竟金火灵根适合修剑道，土木灵根适合修符道，木水灵根适合修药道……这些都是修真界常识。
从程楚的修行方向就能探知她的天赋。
程楚闻言，眼观鼻，鼻观心，明智地保持沉默，将应对之事全权交给自家师尊。
而她的便宜师尊徐庆舟倒是接的自然：
“师兄有所不知，我这徒儿……心性开阔，不拘一格，无论哪一道统，皆可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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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水火土，五灵根都有，可不就是修什么都可以。
听到东方长明耳中却是虎躯一震。
天灵根！
传说中万年难遇、大道皆可修的绝世资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心中震撼，转头看向程楚的目光顿时灼热起来：“独孤前辈卜术通神，果真不虚！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霎时间，东方长明看程楚的眼光也充满了惊艳，他挥手阔气道：
“师弟一路劳顿，且先带弟子回峰安顿。程楚师侄既身负如此天资，宗门自当倾力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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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她当下一任首席弟子来培养，师弟需要甚么资源直接跟掌事堂说就好，宗门定会全力支持！”
上了仙鹤，就剩下师徒二人，徐庆舟盯着自己的小徒弟，一直得意弯起的嘴角终究耷拉下来了。
得到了掌门的承诺，长桓剑尊满意的带着程楚离开了宗门大殿。
小徒弟那五彩斑斓的灵根，昨夜便如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可那又如何？
他徐庆舟，收徒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培育废材成为天才！
想当年他那其他的四个徒弟，刚进门也是平平无奇，领出去还要被其他尊者嘲笑一番，可现在，几乎每个都是修真界翻云覆雨的人物。
身为万剑宗第一剑尊，他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和耐心。就算真是块顽石，他也能一点点凿开缝隙，引出一缕光来。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他看来，修行更看师傅有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和永不放弃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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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面上不显，眼中却掠过一丝执拗的亮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仙鹤长鸣，穿越重重云霭，最终落在一座巍然矗立、峰顶皑皑白雪的孤绝山峰之上。
此处是万剑宗最高的寒剑峰，终年积雪，寒气刺骨。峰顶大殿不如主殿宏伟，却覆雪戴云，自有一股孤绝凛冽的气势。
程楚虽已入仙门，却还未修炼秘法，此刻被寒气一激，忍不住牙关轻颤。徐庆舟随手拎起她，一步踏至后山。
眼前雾气氤氲，竟是一方宽阔温泉，水面热气蒸腾，与周围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此地泉水，有驱寒固本之效。”徐庆舟将程楚放回，吩咐道，“你且在此浸泡片刻，舒缓筋骨，祛除寒气。待随侍童子送来宗门弟子服饰，更换之后，便来前殿寻我。”
长桓剑尊嘱咐完，就施了法诀转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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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望着面前这池足有十余丈长、热意融融的泉水，一时愣住。
——洗经伐髓的灵泉，别人历尽艰辛方能寻得，她入门第一天就被师尊像丢白菜一样随手丢了过来。
这若是写成话本，剧情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摇摇头，褪去外衫踏入泉中。
水温恰到好处，暖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驱散所有寒意。程楚靠在池边，想起以前看的小说里，主角洗经伐髓往往痛苦不堪、脱胎换骨……
一刻钟过去，周身暖洋洋。
两刻钟过去，皮肤泡得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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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除了泡温泉该有的舒适松弛，甚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没有剧痛，没有杂质排出，甚至连一点灵力涌动的感觉都没有。
程楚正纳闷，足音由远及近。一名青衣童子将叠放整齐的弟子服放在池边石上：
“程师姐，衣物备好了。”
程楚忍不住问：“有劳师弟。只是……这洗经伐髓，只需这般浸泡便可么？为何我并无甚特殊感觉？”
童子一怔，眨眨眼：“洗经伐髓需以灵力贯通经脉，涤荡杂质，往往伴随剧痛。这温泉只是寒剑峰上的普通热泉，仅供驱寒解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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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
因此她刚才那半个时辰，真的只是在泡澡。
她默默从泉中起身，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崭新的弟子服。衣物材质似绸非绸，触手生温，绣着精致的银色剑纹，飘逸出尘。
只可惜，这衣物好像更注重美观与标识，御寒效果聊胜于无。刚一离开温泉范围，寒剑峰顶那凛冽的罡风便卷着雪沫扑来，冻得她猛地一哆嗦，赶紧拢紧了衣襟。
程楚拢紧衣襟，快步朝前殿走去。
——早点学会引气入体，才能早点不怕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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