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当奴隶
厨房的小橘灯悄悄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瓷碗边缘还飘着细微的热气，白皎皎坐在餐桌旁，吃得头也不抬。
她睡到半夜忽然就饿醒了。
这些天风餐露宿的饥饿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娇贵了十几年的胃一阵阵抽搐。
脑袋懵懵地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呆，乱七八糟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与之一同上涌的，还有后知后觉的委屈和想家。
系统如何还不来救她？答应她的金手指还算不算数？
爸爸妈妈发现她消失了，会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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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以后的八卦要找谁聊？
家里的三只狗和两只猫会不会想她？
保姆张姨会不会又忘记吃血压药？
……
白皎皎很没出息地掉了一会儿金豆豆，又觉得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因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休息，她独自溜到了厨房，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充饥的东西。
随后发现了一大盒满满当当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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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盒是精致崭新的粉色，一眼就能看出是给她准备的晚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本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好，可这件世界的微波炉实在是有些奇怪，她捣鼓了很久，也没弄了然如何启动……
好在祁刃出现得及时。
白皎皎的思绪重新回到面前热腾腾的饭菜上。
米粒和炖得酥烂的肉块混着浓稠的汤汁送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
汤的咸鲜和食物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点点驱散身体里积攒的寒意和虚浮。
祁刃坐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围裙还没解下，带子在腰后松松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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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目光落在她因急切进食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看她鼻尖沁出的一点细小汗珠。
看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纤细，甚至有些苍白，此刻因为用力而泛着浅浅的粉。
房间里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取下自己常穿的那件深色防寒外套。
走回桌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外套轻微地披在了女孩的肩头。
她身上只有件柔软却单薄的睡衣，因尺寸过大，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伶仃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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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皎正往嘴里送勺子的手顿了顿，肩膀下意识地想耸动，好像要抖落那突如其来的重量和陌生的温热气机。
那气机干净，带着一点极淡的、类似冷冽草木的味道，是祁刃身上的。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动，也没抬头，只是垂下眼睫，盯着碗里剩下的饭菜，勺子搅动得慢了些。
心里有点别扭，她心知自己该讨厌他的。
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没理由跟眼下的衣食父母较劲。
哼，等系统回来，她就把这混球一脚踹开！
她重新专注起眼前的食物，只是吃东西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吃到半饱，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焦灼感平息下去，她才终究有暇去细细品味食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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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这些天胡乱塞进嘴里的任何东西都好吃百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忍不住抬起头，饱满的唇瓣油润润的，眼睛因饱足和暖意而显得湿漉漉的，音色里带着满是欣赏意味的感慨。
“真好吃，是江昭做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对面祁刃的眸色好像深了几分，那总是没甚么波澜的眼底，像被投进了小石子的深潭，漾开几不可察的细微纹路。
他看着她，喉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才低声开口，音色比平时更沉缓些：“我做的。”
“……”
白皎皎鼓动的腮帮子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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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闪了几下，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她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菜，此刻突然感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白皎皎不吱声了，悻悻低头，用勺子狠狠戳着碗底剩余的米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就那样吧，还没有张姨做得好吃。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那点罕见的笑意，在祁刃眼中徐徐淡了下去。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老旧冰箱低低的运行声。
就在白皎皎觉得这沉默快要让她窒息，琢磨着要不要敷衍着道个谢然后逃跑时，祁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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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皎皎，抱歉。”
白皎皎戳米饭的勺子彻底停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后又清晰地补充道：“还欠你某个正式的道歉。”
这是发情期事件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独处。
白皎皎愣愣捏着勺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贯不擅长面对冲突，从小到大都被娇惯着，不开心时总有长辈会循循善诱，一点点帮她梳理情绪。
到了新的世界，没有人继续承担这件角色，于是白皎皎就多了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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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心知该怎么面对祁刃。
祁刃眉眼沉沉，继续开口：“那晚，我的发情期异常提前，可身边没有抑制剂……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承诺过你的自首从来都都作数，只是目前刚才归来，队伍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
“都说了不用自首。”
发言被打断，祁刃怔忪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细细的眉头蹙着，红润小嘴抿紧，看起来极为不高兴。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不安于她的情绪。
白皎皎确实有点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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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如何这么轴！
她只想悄悄藏在这里等着系统来接她，可这男人动不动就要去自首，简直像是有自虐倾向。
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放弃这件打算。白皎皎想着。
他刚收拾完厨房，身上那件有点滑稽的围裙还没解下，带子在挺直的腰后系了个利落的结。
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像只试探的小猫爪子，悄无声息地落在祁刃身上。
白皎皎的视线从他宽厚的肩膀，溜到线条流畅的小臂，再到围裙系带勒出的窄腰，又回到他那张好看得有点过分的，侵略性极强的脸庞上。
这种既贤惠又冷硬的奇异反差忽然让白皎皎有些兴奋。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悄钻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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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捏着勺子的手，腰背故意挺直了些，摆出一点虚张声势的架势。
“其实你想要去自首，只是因愧疚对吧？”她开口，音色里带上一丝试探，“那不如，你想想如何补偿我？”
祁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双眸和兴奋微红的小脸蛋，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你想要甚么样的补偿。”
白皎皎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点点小白牙，显得既天真又有点坏，“既然你非要补偿……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祁刃的反应。
见他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没有打断，胆子就更大了些，慢悠悠地吐出那在她舌尖滚了几滚的词：
“那你就……给我当奴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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