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李某把那叠油墨味极重的课本拍得震天响。
他斜着眼瞄了下坐在最后一排的丫丫。
“这学期的教材,咱们班原本正好够数。”
李某把最后一本数学课本递给前排某个穿名牌运动服的小男生。
他拍拍手,掸掉掌心的灰尘,大摇大摆坐回讲台后头。
丫丫举起小手,音色细声细气的。
“老师,我的书还没发。”
李某翻开点名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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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是说了吗,书刚好够数,没你的了。”
他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热水。
“你是插班进来的,学校库存还没补齐。”
“再说了,贫困生用那些旧教材也能学,别挑肥拣瘦。”
丫丫低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桌面,指甲轻轻抠着桌角。
“可刚才明明多出一本,您塞进抽屉里了。”
李某猛地摔下杯子,水花溅了一桌。
“我说没书就没书,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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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爹妈教的孩子就是没规矩,连尊师重道都不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教室内一片死寂,几个学生偷偷捂着嘴笑。
王小虎坐在旁边,把自己的课本使劲往远处挪。
“土包子,连书都没有,待会儿看你如何上课。”
李某冷哼一声,敲敲黑板。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后勤处有往年剩下的烂书,自己去翻。”
丫丫握紧了兜里的黑色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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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那抹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这时,窗外的天色陡然暗了。
一阵狂暴的风猛地撞击着教室的玻璃,震得窗框咔咔作响。
“如何回事?要下雨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某走到窗边往外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教学楼正上方的半空中,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盘旋降落。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阵阵气浪,操场上的落叶漫天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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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学生都趴到了窗台上,嘴里发出阵阵惊呼。
“快看!直升机上有字!”
李某眯起眼,看见机身上刷着四个烫金大字:滨海护卫。
他腿肚子打了个哆嗦,这可是滨海市最顶尖的安保力量。
直升机在离地几十米的高度悬停,舱门猛地拉开。
一个系着红绸缎的黑色大木箱顺着缆绳滑了下来。
箱子精准掉在三班教室外的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霄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从操场阴影处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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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插兜,一步步踩着台阶上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某的心口。
陈霄推开教室门,冷风灌了一屋子。
他走到阳台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随手一挑。
木箱的锁扣崩断,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精装硬皮书。
“李老师,你说的资源不够,是指这些吗?”
陈霄随手抓起一本教材,扔到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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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颤抖着手捡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定制版的金边教材?全球只有五十套?”
这些书的封面全是用特殊纤维织就,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流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霄冷笑一声,跨步走到讲台前。
他一只手按住李某的肩上,手指逐渐收紧。
“丫丫想读书,我就给她造个图书馆。”
“你口中的‘贫困生’,名下刚刚划拨了这条商业街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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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霄从怀里掏出一叠房产证明,啪地甩在李某脸上。
李某被厚厚的文件砸得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回椅子。
他看着那些印章,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陈……陈先生,这都是误会。”
陈霄没理他,转头转头看向丫丫。
“把旧书给他们,咱不稀罕。”
他从箱里取出一套全新的教材,轻微地放在丫丫的课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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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擦擦汗,见陈霄没进一步动作,心里又起了一股邪火。
他趁陈霄不注意,掏出电话飞快在家长群里发消息。
“各位家长,班里来个背景不明的插班生,可能会带坏校风。”
“建议大家联合起来,向校方申请劝退。”
他发完这条消息,挑衅地看了陈霄一眼。
在这所学校,家长的意见往往比校长的命令更管用。
尤其是那些家产过亿的大老板,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人赶走。
班里的学生电话纷纷响动,家长的回复转瞬间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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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脸庞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在看清消息内容时僵住了。
“刘总:老子就在校门外,谁敢让丫丫小姐走,老子明天就撤资!”
“张大户:李大强你脑子进水了?陈爷的人你也敢动?”
“周局:刚接到通知,李某涉嫌违规教学,建议立刻停职。”
李某的电话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他抬头转头看向门外,发现走廊里站满了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人。
这些人平日里在滨海市呼风唤雨,现在却排成一排。
他们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礼品,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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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爷,不心知您在这儿,实在该死!”
那带头的“张大户”正是刚才群里叫唤最凶的。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教室,对着陈霄就是某个九十度鞠躬。
李某看着这阵势,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这些平时拿鼻孔看他的大佬,竟然都管这个男人叫“陈爷”?
“你们……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霄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没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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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认错人,是你认错了世界。”
丫丫坐在位子上,从容地翻开了膝盖上的黑色账册。
她拿起那支钢笔,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悬停。
李某周身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些家长原本围着陈霄,此刻却纷纷闭嘴退后。
丫丫落笔,在纸上工整地写下一个“诚”字。
墨迹渗透纸背的瞬间,李某的双眼突然变得空洞。
他像是被人提着的木偶,僵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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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收了王小虎爸爸五万块资金。”
李某的音色毫无起伏,却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小虎坐在旁边,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金链子。
“去年的支教名额,我卖给了城东的孙副主任,拿了十万。”
“我还把学校食堂的供应商换成了我大舅哥,拿了三成回扣。”
李某每说一句,门口那些大老板的脸色就黑一分。
原本还想保他的几位校董,现在恨不得冲进来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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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强!你这件畜生!”
校长不心知从哪儿冒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李某的鼻子,对手下的安保人员挥扬手。
“送去纪委!马上!马上!”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甚么,嗓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李某直到被两个壮汉架起来往外拖,神志才恢复清明。
“不!那不是我说的!那是幻觉!”
陈霄盯着那条被拖出来的长长拖痕,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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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讲台上,盯着下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几十个学生。
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现在一个个跟鹌鹑似的。
“大家继续上课。”
陈霄拍拍校长的肩膀,带头离开了了教室。
那帮大佬赶紧跟着陈霄往外走,生怕落后半步。
丫丫看着陈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诚”字。
字迹上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接着隐入纸面消失不见。
她翻开书,开始一笔一划写起数学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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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把学校的走廊染成了橙紫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霄靠在校门外那辆黑色摩托车旁,吐出一口青烟。
丫丫背着那个旧书包,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
“陈霄爷爷,此日留了好多作业。”
陈霄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车把手上。
他发动引擎,转过头盯着丫丫,目光中藏着不容撼动的肃杀。
“以后在外面,谁让你不痛快,你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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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会让他这辈子不痛快,我还会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丫丫跨上后座,两只小手环住陈霄的腰。
“其实……我刚才写那个字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陈霄轰了一把油门,车头微微翘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用想,这就是你作为‘执笔者’的权利。”
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城市的主干道。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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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在后视镜里发现,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没加速,反而放慢了车速。
“想玩跟踪?那就带你们去城外兜兜风。”
陈霄猛地一拐,摩托车冲进了通往郊外废弃码头的小路。
丫丫抱着书包,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手中的钢笔微微发烫,那是对某些不安气机的警示。
“陈霄爷爷,后面那些人身上……有怪味。”
陈霄摸了摸把手上的暗格,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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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了,是那群‘夜枭’的腐臭味。”
摩托车在码头边缘某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漆黑的胶印。
后面三辆商务车成品字形围了过来。
领头的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车门推开,几位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战术面具的男人走下车。
他望了望丫丫,最后把目光落在陈霄身上。
“天衡司办事,陈霄,你过界了。”
陈霄熄了火,慢条斯理地摘下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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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丫丫护在背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
“在滨海市,我就是界。”
“你们要是觉得这天太高,我就把它拽下来,踩在脚底下。”
那刀疤脸冷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根闪烁着电光的短棍。
海浪拍打着破烂的堤坝,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盐味。
“那孩子是容器,不属于个人。”
“带她回总部,这是为了世界的平衡。”
丫丫从陈霄背后探出小脑袋,手里攥着黑色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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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些人,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也在那上面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影子正在诡异地扭曲。
丫丫翻开账册的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清账人。
那三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纸面上剧烈蠕动。
陈霄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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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见了吗?丫丫要跟你们清清账。”
“至于用命还是用魂,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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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无数双眼睛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早就有不少人眼中显露出明显的羡慕、嫉妒、愤恨、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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