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驿馆定计求死！
听到吕本的话，魏观、周祯两人纷纷点头赞同。
“吕大人说得对，先诱后杀，万无一失！”魏观沉声说道。
周祯也附和：“就按这件章程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不留痕迹。”
三人商议妥当，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机密事宜，这才悄悄离开了吕府书房。
而在另一旁的驿馆内，宋昭和王凯早就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台面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羊肉，还有一碗热汤。
驿馆的饭菜不算精致，但胜在热乎。
王凯捡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徐徐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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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却没如何动筷子，手里捏着筷子，眼神发直，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去松江府后的对策。
这次去松江府，他是主持开海事宜的特使，朱元璋把全权都交在了他手上。
开海不是只靠朝廷就行，民间的商人也得参与进来。
毕竟运送物资、出海贸易，都需要大量的商人来运作。
既然要用到商人，那商税就是个关键。
宋昭心里盘算着，到了松江府，他就直接修改商税制度，把商税往上提一提。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税赋一涨，他们肯定会不满。
到时候，这些商人必然会联合起来，给朱元璋上书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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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得很，朱元璋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感觉商人不事生产，只会投机取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是得知自己提高商税，惹得商人群体不满，朱元璋肯定会生气。
说不定朱元璋还会下令压低商税，怪罪他办事不力，扰乱民生。
只要事情闹大，朱元璋恼羞成怒，大概率就会下旨杀了他。
思及此地，宋昭忍不住在一旁傻乐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凯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筷子，疑惑地打断他：“宋大人，您这是……想到甚么好事了？”
宋昭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说道：“没甚么，就是在想几分开海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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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老王，这几天我不在，朝堂上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
王凯叹了口气，开口言道：“哎呀宋大人，您是不心知啊。
这几天您被关在诏狱里，百官不可谓不欣喜，一个个都松了口气，都说您是搅屎棍，某个不要命的主。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您出甚么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凯没说的是，他更怕的是被宋昭牵连。
毕竟他是宋昭引荐来京城做官的，两人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宋昭要是倒了，他也好不了。
宋昭盯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心知他在想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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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看着王凯调侃道：“老王，要不你跟我走一趟松江府？帮我搭把手，处理开海的事宜。”
王凯一听这话，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摆手：“大人饶命！我可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您把我带走了怕是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若不是您把我带到京城，我现在还舒舒服服地在江宁待着呢，哪用担这么多心。”
宋昭挑眉：“怎么，怪我了？”
王凯连忙摇头：“哪敢呀！我就是想过点太平日子，不想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大人还年轻不像我早就干不动了！”
宋昭笑了笑，这老小子一点都没变，胆子是越活越小了。
这大明也就这几年太平日子了。
从后来的胡惟庸案开始，再到靖难之役，就没甚么安稳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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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像王凯这种等级的官员，根本参与不到胡惟庸案这种大案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要他在洪武十五年前辞官撤退，就不会有什么事。
宋昭拍了拍王凯的肩上，说道：“听我的，这两年就先把家人接到京城来。
江宁离京城也近，想回去看看也方便，在京城待着，至少能提前心知一些风鸣，真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提前做准备。”
王凯听着宋昭的话，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宋昭说得有道理。京城尽管凶险，但机会也多，而且消息灵通。
把家人接过来，着实是个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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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桌下拿出一壶酒，放在桌上，给自己和宋昭都倒了一杯，言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要不喝点？解解乏？”
过了好一会儿，王凯才叹了口气，轻微地点头：“大人说得是，我回去就琢磨琢磨这事。”
宋昭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喝不喝！绝对不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次跟朱棣喝酒的事，就是个教训。
他的酒量不行，再喝怕是真要出事。
现在他一没做实事，二没进谏言，要是因喝酒再犯点错，被朱元璋砍了头，那也太冤了，算是白死了。
“我现在滴酒不沾，你自己喝吧。”宋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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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凯也不勉强，拿起酒杯自己喝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朝堂琐事聊到江宁的风土人情，气氛还算融洽。
一直聊到半夜，两人都有些困了，这才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宋大人！宋大人！陛下有旨，速来接旨！”
宋昭正睡得香，被这喊声吵醒，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脸庞上露出了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朱元璋到底有多希望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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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就派人来传旨，生怕自己赖在应天不走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旨意还是要接的。
宋昭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穿上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驿馆的大堂。
传旨的太监已经在大堂里等候了，背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宋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宋昭，恭迎圣驾。”
太监点了点头，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后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音色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史宋昭，即日启程前往松江府，就任开海特使，主持开海通商试点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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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燕王朱棣同行，协助处理开海相关事务。
钦此！”
“臣宋昭，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昭双膝跪地，一双手接过圣旨。
他把圣旨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起身转头看向太监，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有劳公公了。”
太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宋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咱家的本分。”
“对了宋大人，”太监继续言道。
“燕王殿下已经在驿馆门外等候了，就等您一起出发了。”
“心知了，劳烦公公告知燕王殿下，我稍后就到。”宋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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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轻微地点头，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带着两个小太监离开了驿馆。
宋昭回到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就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分日常用品，转瞬间就收拾好了。
他背着行李，快步朝着驿馆外走去。
驿馆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早就停在那里了，马车旁边站着几个侍卫。
宋昭走上前，侍卫们对着他躬身行礼：“宋大人。”
宋昭点了点头，掀开马车的帘子，弯腰走了进去。
马车里空间很大，铺着柔软的锦垫。朱棣早就坐在里面了，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正闭目养神。
愣了片刻，朱棣先开口了，对着宋昭拱了拱手：“宋先生，许久不见，本王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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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朱棣睁开眼睛，看到踏入来的是宋昭，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上次在诏狱里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还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现在见面，难免有些不自在。
宋昭也回过神来，干笑一声，躬身行礼：“燕王殿下。”
他不心知的是，朱棣这两天过得可谓是凄惨得很。
自从被马皇后带回坤宁宫后，他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被马皇后拉起来训话，训完话就要背诵佛经，背诵完佛经又要继续被训话，循环往复，简直把他逼得快要疯了。
朱棣从小就好动，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
这几天下来，人都快傻了，精神状态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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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能跟着宋昭一起去松江府，对他来说简直是解脱。
至少不用再被马皇后天天训话背诵佛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天都还没亮。
朱棣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困了，他看了一眼宋昭，见宋昭也没打算说话，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先睡一觉再说。
马车从容地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两人就这么在马车上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徐徐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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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小旗忍不住问道：“老大，咱们这次要在松江府待多久啊？啥时候才能回应天？”
而在他们乘坐的马车身后不远，毛骧正带着几位拱卫司的小旗，骑着马跟在后面。
毛骧正在心烦，听到这话，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这个小旗的后脑勺上，骂道：“我如何心知？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件小旗被打得某个趔趄，不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毛骧心里的火气很大。他好不容易把诏狱的事情理顺，能稍稍消停一下。
结果又被朱元璋派了这么个差事。
护送燕王和宋昭去松江府，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燕王朱棣是皇子，身份尊贵，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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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昭更是个刺头，天不怕地不怕，连朱元璋都敢骂。
谁心知他到了松江府会不会又脑子发病，惹出甚么乱子来？
到时候自己肯定要被牵连。
毛骧越想越心烦，对着身后的众人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紧紧跟上马车，不许出任何差错！要是谁敢掉以轻心，休怪我不客气！”
“是！”众人齐声应道，不敢有半点懈怠。
马车内，宋昭和朱棣都醒了过来。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音色。
朱棣伸了个懒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宋先生，您这次去松江府，第一步意欲何为？打算怎么开展开海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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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两天被马皇后训得够呛，也想做点实事，好好表现一下，争取将功赎过，让父皇和母后对他改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昭揉了揉双眸，刚睡醒，音色还有些沙哑。
他听到朱棣的问题，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言道：“开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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