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歪唇男人(1)
“亚莎,你是要出门约会吗?”
就在亚莎对着镜子打扮之际,夏洛特放下手中的《化学年鉴》,开口询问。
“的确如此。”
亚莎将一枚镶嵌有暗红色石榴石的胸针别在领口,随口问道:“你呢?今天不去学院找艾德勒吗?”
“首先。”镜中的夏洛特竖起一根手指,“我必须和你重申,我去学院和艾德勒无关。”
“其次,”她补充道:“虽然我对你不再执着于那位神秘的约翰先生感到很欣慰。但遗憾的是,哈德森先生也被你的相亲对象蒙骗了,他并非什么好的伴侣人选。”
听到这,亚莎停下了整理头发的动作。
哈德森先生介绍的相亲对象在海军军部供职,有一份周薪8镑的体面工作,为人正直,是名值得信赖的英国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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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对夏洛特抱有充分的信任。
因此,亚莎干脆停住脚步打扮,转身走向夏洛特对面的高背椅。
她重新落座,好奇地转头看向挚友:“能具体说说吗?额,从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相亲对象开始。”
虽说贝克街是乔治三世统治晚期兴建的,上面的建筑最少也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但隔音效果还算不错。
她昨晚和哈德森先生的对话音色也不大,按理说夏洛特根本没可能听见。
夏洛特十个手指的指尖相对,又把胳膊肘稳稳架在椅子扶手上,脸庞上露出微笑
——这是她进行推理时的招牌动作。
“那么,我们就逐一进行演绎分析。首先,是我如何知道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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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她抬头转头看向亚莎:“你想起从下面大厅的楼梯到这间屋子有多少级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多少级楼梯?”
尽管亚莎每天都要经过楼梯数次,但从来都没有留意过。
“不清楚,大概是二十级?”
夏洛特摇了摇头:“是十七级。尽管我们走着相同的台阶,得到的结果却不同,这正是因你没有观察过。
“而在这一年里,哈德森先生共拜访过六十七次,除掉请我们吃点心和共进晚餐的六十二次外,还有过三次水龙头漏水,一次壁炉风门卡死,一次衣柜铰链异响。”
说到这,她换了口气:“但是,他昨晚七点四十二分特地只找了你,再联系到你今天进行了平时不会有的多余打扮,结论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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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亚莎点了点头,“阶梯的事还容易。但想要记住一年内发生的某件事情就太过困难了,我可做不到这些。”
夏洛特极为得意地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搓着她那细长的手指。
“也不是每件事都需要记账这样详细记忆下来,你可以省略掉几分,将重要的部分记住。同样以哈德森先生为例,只需要此前记住他从未单独找过我们之中的某人就行。”
亚莎附和着点了点头:“嗯,这部分我清楚了,那你又是如何知道那名相亲对象的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夏洛特立起身来身,走到窗边,揭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贝克街笼罩在伦敦常见的灰霾中,连行人的踪迹都难以看清,只有偶尔会响起马车碾过石板路的轮毂声。
“哈德森先生是位善良的老派绅士,他的社交圈相当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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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亚莎,目光穿过雾气,落向其他街区:“会来拜访他的,都是住在附近,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老朋友们。而就在前天,一名我从未见过的年少人出现在了贝克街,并与他交谈甚欢。”
“嗯…这好像不能说明甚么?他也可能是来租房的?”亚莎有些困惑地问她。
夏洛特转过身来,摇头叹息,开始解释:“并非如此,他们的谈话持续了约半小时,转身离去时也是单独一人。”
她继续说:“另外,出于好奇和侦探的本能,我下楼观察了一下那位先生。
“他的礼帽和双排礼服很正式,偏偏袖口露出的里衬泛黄,且边缘存在磨损,这说明他的经济状况不佳。而考虑到食指与中指之间的老茧,大概率有赌博的恶习。
“此外,他的瞳孔在阴天光线下也有些过于放大,右手一直在以极低的振幅颤抖——这是过度饮酒,长期使用某些违禁提神药物,甚至两者都有的特征。
“并且,他右手手背指关节处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擦伤和淤青。那种伤痕的位置和形态,通常不会是意外造成,而是用力击打物体导致的,比如墙壁,或者人脸。”
夏洛特朝着亚莎走来,给出结论:“因此,他不仅是赌徒,还很可能酗酒或沾染了更糟的东西,以及具备暴力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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