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无声的刀网
破庙之内，等待她的，会是龙潭虎穴，还是……另一个早已为她设好的陷阱？
校场之上，血腥味尚未散尽。
八具无头尸身，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牲口，横陈在地。
数万京营士卒，鸦雀无声。
方才还鼓噪喧哗的兵痞，此刻全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敬畏地看着那站在粮车前的身影。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秦川将手中的米粒洒下，音色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铁牛。”
“末将在！”铁牛上前一步，身上煞气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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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你为京营副都统，掌三军刑罚。凡有阳奉阴违、动摇军心者，”秦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如此尸！”
“喏！”铁牛声如洪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秦川翻身上马，再未看那些尸体一眼，拨转马头，向营门行去。
“开饭！”
身后，是铁牛粗犷的吼声，以及压抑许久后，终究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军心，已定。
秦川策马走在黎明前的长街上，寒风吹动他的蟒袍。他知道，赵珣这颗棋子，废了。但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只藏在更深处的手，也该按捺不住了。
【赵启，你的耐心，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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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与此与此同时，城西，鬼见愁破庙。
此地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在稀疏的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之声，寻常人夜里路过，都要绕道而行。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的阴影滑过，融入了一座坍塌过半的佛塔之后。
谢云柔屏住呼吸，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眼眸，比夜色更静，更冷。
【岗哨有四，明二暗二，呼吸悠长，都是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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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些人站位的角度极为刁钻，互相拱卫，封死了所有视觉死角。这绝非寻常王府护卫所能有的素养。
谢云柔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像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
一炷香后，她动了。
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破庙的后方。这里是一片乱石堆，杂草丛生。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指尖在石板边缘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韵律，轻微地敲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石板竟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某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云柔商号的暗道，遍布京城任何一个有价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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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犹疑地闪身而入，石板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地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谢云柔却如履平地，脚步轻盈而迅速。行出约莫百步，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伴随着压抑的说话声。
她放缓脚步，贴近石壁，从一道伪装成裂缝的窥孔向外望去。
面前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烛火通明。
赵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再无平日的伪装，只剩下怨毒与不安。
“人还没归来？断魂坡那条路，能出甚么岔子！”
而在主位上，坐着某个身穿绯色蟒袍的中年人。他没有胡须，面容白净，保养得极好，只是那双双眸，狭长而阴鸷，看人时，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两颗滚圆的铁胆，在掌心慢悠悠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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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的心，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人开口，音色尖细得如同钢针刮过琉璃，让谢云柔的耳膜一阵刺痛。
【是他！西厂！】
谢云柔的心脏猛地一缩。
绯色蟒袍，无须净面，这是西厂提督太监的标志性服饰！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被先帝下令彻底剿灭的特务机构，竟然还有余孽！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
赵珣在那人面前，竟隐隐有些畏惧，他停住脚步脚步，强辩道：“曹督主，本王这是为大局着想！若是那批粮食出了问题，京营的计划就全盘落空了！”
被称作曹督主的中年太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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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区区二十万京营，只不过是开胃的小菜罢了。咱家为你准备的‘大礼’，才是让你一步登天的关键。”他将铁胆在台面上轻微地一放，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只要东西到手，别说一个秦川，便是龙椅上那位，也得乖乖地……禅位让贤。”
“先帝遗命，”曹督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才是这天下间，最堂皇正道的大义！”
赵珣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贪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窥孔后的谢云柔，已是浑身冰凉。
【先帝遗命？禅位？这群阉狗，他们竟想……篡逆！】
这是某个足以颠覆整个大周的惊天阴谋！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瞬间，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波动，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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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
密室之内，那曹督主狭长的双眼猛地睁开，如利剑般射向谢云柔藏身的方向！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颗铁胆，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擦着谢云柔的脸颊掠了过去，将她鬓角的一缕秀发齐根削断！
【被发现了！】
谢云柔瞳孔骤缩，毫不犹疑地转身就跑。
“有刺客！抓住她！”赵珣惊怒交加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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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曹督主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只迷路的小老鼠罢了，咱家……亲自去会会她。”
地道之内，谢云柔将步伐提升到了极致。
但是，背后那股阴冷的气机，却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她冲出地道，身形拔地而起，跃上破庙的屋顶，准备借着夜色遁走。
可她刚一落地，四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角落悄然浮现，手中细长的窄刃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唰！”
一张无声的刀网，当头罩下！
谢云柔眼神一凛，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贴着屋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与此同时，她手腕一翻，两枚淬了麻药的袖箭，无声无息地射向左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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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两名番子竟似早有预料，手腕一抖，用刀身精准地格开了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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