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你见过会下棋的野兽吗
秦川把夺权说成是帮谢家清理门户，还把抢来的东西当成谢礼送回去。
这让苏曼卿气得不行，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苏曼卿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太用力都发白了。
她死死的盯着秦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位字：“秦川，你会后悔的。”
“后悔？”秦川笑了，“我只后悔，杀的人太少。”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
“报！”
某个斥候营的哨兵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帐，脸色惨白，音色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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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领！”
秦川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哨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营门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
“宫……宫里来人了！”
“是……是云汐姑娘身边的内侍！”
“传……传陛下口谕，请您……旋即进宫面圣！”
话音落下，整个大帐里，沉寂的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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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卿脸庞上的怒气僵住了，转为震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汐？
皇帝身侧最受宠信的女官？
她的人如何来得这么快？
从秦川进营，到废掉莫三，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只有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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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
苏曼卿和秦川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皇帝的人，从来都都都在这里！
秦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此日这场戏，是演给斥候营的兵看的，是演给谢家看的，但说到底，是演给龙椅上那位看的。
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某个足够好用，又能被控制的人。
可他没想到，皇帝的反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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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敲打？是奖赏？还是……想杀了他？
【有意思，看来这位陛下，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秦川心里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玄铁护臂随手扔回箱子。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苏曼卿，又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因听到要面圣而不敢出声的士兵们。
他的目光望向帐外，看着皇城的方向。
“铁牛。”
“属下在！”
“看好营地，整顿军容。”秦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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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川不再看任何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的向帐外走去。
夜色很深。
京营斥候营，经历了一场白天的血腥之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营帐里的油灯被调到最暗，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帅案的某个角落。
秦川归来了。
从他进宫到回来，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没人心知他在宫里跟皇帝说了甚么，也没人心知皇帝对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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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归来后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关在主帐里。
铁牛带着人守在帐外，表情严肃，把任何想靠近的人都挡在了十步之外。他们能感觉到，从宫里归来的统领，身上的气场比昼间废掉莫三的时候更冷，也更危险。
帐内，秦川的手指，正徐徐的划过一张摊开的京郊防务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神机营。
【赏了金，赐了甲，还给了我调动京营的勘合。】
【这位陛下，是想用我这件外来户，去对付谢家和赵王这两个京城的势力。】
【可他又怕我斗只不过他们，又怕我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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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川的手指在神机营三个字上轻轻敲着，发出很有节奏的轻响。
云汐在宫门口送他时，那句好像不经意说的话，此刻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陛下说，斥候营的刀，要是钝了，他不介意换一把。”
这是警告，也是催促。
他非得尽快证明自己的用处，证明自己是把好刀，好到让皇帝舍不得扔掉。
就在这时，帐外的守卫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争吵。
“苏大人，没有统领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是铁牛沉闷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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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带一点感情，“我奉谢帅的命令，有要紧事和秦统领商量。耽误了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铁牛说不出话了。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个不容易发现的弧度。
【来了。】
“让她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穿透了帐帘。
帐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苏曼卿换下了那身惹眼的飞鱼服，穿上了一套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扎起来，更显得英气。她手里提着某个食盒，脸庞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比白天多了几分复杂。
她走进大帐，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张防务图上，还有秦川那只正在地图上敲击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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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统领半夜还在研究军务，真是用功。”苏曼卿把食盒放在旁边的小台面上，音色听不出是欣喜还是生气。
秦川没有抬头，目光还停在地图上，犹如那上面有甚么宝贝一样。
“比不上苏大人，这么晚了，还亲自来送宵夜。”他淡淡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谢家又有甚么新花样？”
苏曼卿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件男人，说话永远都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从食盒里端出一盅热气腾腾的参茶。
“昼间，秦统领受惊了。”她把茶盅推到秦川手边，“这是谢帅的一点心意，给您压惊。”
“压惊？”秦川终于抬起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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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很淡，却让苏曼卿感觉帐篷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以为，该压惊的，是谢帅才对。”
秦川慢慢站起来，绕过帅案，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力。苏曼卿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手早就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怕了？”秦川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笑话。”苏曼卿强装镇定，冷着声音说，“我只是不习惯和一个刚杀了人的人靠得太近。”
“野兽？”秦川低笑一声，忽然又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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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带着汗味和风沙味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让苏曼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楚的发现他深邃的双眸里，映着自己那张有点僵硬的脸。
“苏大人。”秦川的音色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你见过会下棋的野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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