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强征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了几许。
“开门，查暂居证，紫衣帮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的吆喝声，带着一股匪气，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脚踹声。
曹胆眉头微皱，从沙发上起身，戴上面具易容，随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汉子，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腰间别着橡胶棍，有的手里还拎着不知从哪顺来的半个瓜果，嚼得汁水横流。
“磨蹭什么呢？把证件拿出来。”领头的马喽斜着眼，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特别是看到里面的布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曹胆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两本暂居证递了过去，上面有紫衣帮专门盖的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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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接过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想从中挑出点毛病来敲诈一笔。
他抬眼看了看曹胆精壮的身板，又瞥见挂在墙上的枪械武器，最后是撇了撇嘴，把证件扔了归来。
“住几位人？”
“两个。”
“最近有没有看见甚么生面孔？”
“没有。”
“行了，老实待着，最近别乱跑，要是敢藏匿黑户，连房子都给你扒了！”
领头的马喽骂骂咧咧地挥了扬手，带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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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曹胆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种清查，这还是第一次。
“这帮人，越来越放肆了。”朱含弘走过来，捡起掉在地面上的暂居证擦了擦，语气中透着厌恶。
“别管他们。”曹胆淡淡道。
吃过早饭后。
曹耽继续开始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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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天过去。
自从【养阳法】突破到Lv6之后，他对于外界的纷扰越发看淡，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家中闭关修炼。
盘膝坐了下来，呼吸吐纳。
随着意念的引导，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沿着经络游走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是说之前闭关修炼【铁砂掌】、【铁布衫】等外功武道时，强化的重点是皮肉筋骨，是将身体练得如钢铁般坚硬。
曹胆越是修炼，越是感觉这门内气闭关修炼法的精妙。
那么现在的【养阳法】，则是在由内而外地改造他的生命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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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视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稍显滞涩的经络，在“阳正属性”内气的日夜冲刷下，此时正变得更加强韧、宽厚。
就像是将原本淤塞的泥土沟渠，拓宽成了铺着青石板的宽阔河道。
内气的流淌量比之前大了足足三成，流转步伐更是快了许多，每一次循环，都带给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曹胆随手捡起几枚“补精胶囊”，仰头吞下。
药力在他的胃里刚刚化开，被烘炉般的内气瞬间炼化。
不过几轮内气流转，药力便被榨取一空，化作精纯能量融入血肉。
……
接下来的日子，压抑的氛围没有缓解，整个棚户区都变得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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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户区的主干道上，尘土飞扬，从未停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镇子内的重型运输车，一辆接着一辆，轰鸣着驶过。
车斗里装满了全副武装的讨伐部队士兵，以及蒙着帆布的重型辎重，像一条条钢铁长龙，源源不断地运出镇子外。
这一次讨伐部队的前置集结点，竟然没设置在以往最靠近前线的西区，而是反常地设置在了治安相对较好，但也更加偏远的北区。
紧接着，更巨大的变动来了。
紫衣帮配合着李家的私军，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强制迁移。
不少其他几个棚户区的贫民，甚至连棚户区外围那些在垃圾站苟延残喘的难民，都被像赶牲口一样，强制迁移到了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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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这原本还算空旷的北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满脸惊忧的难民，巷子里挤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窝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的味道。
外来者越来越多，前些日子闹得人心惶惶的辐射邪祟，都没人再提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相比于不心知藏在哪里的邪祟，面前怎么抢到一口吃的，怎么找个地方睡觉，才是更现实的问题。
……
十六街，莱斯的小屋。
此地如今俨然成了某个小型的消息集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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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内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人数比以前更多了，这次不光是曹胆、何玉、霍克三人在，附近几条街稍稍有些实力、有些名望的猎人也都聚在了一起。
这倒也不是莱斯硬要充大头蒜去邀请谁，而是这小胖子天生自来熟，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再加上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谁家有个急事他也乐意搭把手。
久而久之，大家伙儿没事都爱往他这钻，唠唠嗑，交换点情报，时间久了，此地就成了十六街附近强者们最爱去的地方。
“你是说，李氏家族这把是直接梭哈了？”
曹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透过水汽看向角落里的何玉。
何玉今天穿了一件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整洁的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旧时代的铜币，带着几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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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哈？哼，比梭哈还狠。”
何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听内城出来的老猎人说的，这次讨伐战，李氏家族不仅仅是出兵那么简单，他们是要把核心的基因药剂工厂整个搬过去。”
“甚么？”
屋内的众人发出一阵低呼。
搬迁核心工厂？
这无异于把家底都搬空了啊！
“而且，这事儿还得到了管委会常委们的集体支持。”何玉冷笑一声，“镇子之外的那几个大势力，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这么说，李氏家族是很有把握一举攻下海边工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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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卷，沉声说：“怪不得要把这么多人往北区赶，看来这些迁移过来的人，估摸着最后也是要被带到海边工厂去的。只不过，你说这李氏家族图甚么啊？迁徙向来是伤筋动骨的事，光是路上的消耗和风险，就不比打一场大战少。放着好好的镇子不待，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海边？”
“你一个棚户区讨食的，操人家财阀哪门子心？”
何玉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人家既然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连祖产都不要了也要搬过去，理由无非就两个。要么，是由于某种我们不心知的原因，他们在那边镇子混不下去，必须得走；要么，就是海边工厂有着更大的利益。”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
大人物们的博弈，往往是以牺牲小人物的命运为代价的。
“唉，不得不操心啊……”
莱斯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胖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忧虑，“你说前两次马拉尔镇北围攻，咱们本来实力就受损严重。听说西区棚户区那边，佩德拉贡家族直接脱手不管了，任由那些帮派火并、自生自灭。这次李氏家族要是再切割出去，把核心产业都带走，咱们这北区的日子以后怎么过？没人发任务，没人收材料，咱们吃什么？”
“嗨，暂时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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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寡妇猎人姚红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言道，“我听说紫衣帮的上头是董家，又不是李家。李家走了，董家还在呢，天塌不下来。”
“话是这样说，谁知道以后咋样？”
莱斯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搞不好还有强制征调呢，你没看见这几天紫衣帮的人开始查实际人口了？那眼神，不像是在查户口，倒像是在点牲口。”
“强制征调？”曹胆问。
“正是如此啊。”莱斯苦笑道，“人都要走了，不得带点耗材上路？不管是修路、建设，还是探路后勤，都需要人啊。”
曹胆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这马拉尔镇即便是这片废土区域里较为人性化的人类据点，但它归根结底，依然是个寡头统治集团。
剥削周边的资源来壮大自己，是他们行事的根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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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人口，其实就是最基础、最重要的资源。
甚至比燃料食物，还要重要。
或许，他们这么多年来维持着相对人性化的管理，允许棚户区的存在，并不是出于甚么善心，其实也就是为了圈养更多的人口，作为随时行收割的韭菜。
他们需要的时候，谁也跑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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