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面对落合正幸这近乎失态的夸赞，北原岩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放回咖啡杯，开口说道：“过奖了，落合导演。”
接着北原岩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极为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不过，正如你所感受到的那样。”
“真正的恐惧往往不来自于未知，而来自于‘信任’的崩塌。”
“当你最亲近的人微笑着向你探出手，掌心里藏着的却是一把淬了毒的刀……这种寒意，才是无论怎么盖被子都无法驱散的。”
听着这番话，落合正幸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被用力攥紧了一下。
“北原老师……”
过了良久，落合正幸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道：“这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
说完，落合正幸看向北原岩的眼神中既有沉沉地的恐惧，又有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如果说您的《午夜凶铃》是让人害怕电视机，那这个《奶奶》……就是让人害怕朝夕相处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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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复儿媳妇，心安理得地霸占孙女身体三十年的结局……这种藏在温情面具下的极致恶意，便是我们这档电视剧该有的东西！”
说到此地，落合正幸热血沸腾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不是靠廉价的音效吓人，而是靠人性吓人！”
“这样的电视剧，绝对能击穿年少人的心理防线！”
这时，落合正幸猛地立起身来身，对着北原岩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北原老师，有了您这个题材，我们这栏节目绝对会一炮而红！”
“不，绝对会成为经典！”
落合正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剧本，尽管恨不得马上拿走，但也知道规矩。
“北原老师，请您务必等我！”
“三天后……不，后天！我会带着局长亲笔签字的正式合同，还有业界顶格的稿酬报价过来！要是局长不同意，哪怕我去求台长，也要把最好的条件给您争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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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落合正幸看向《奶奶》剧本的眼神充满了兴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仿佛看着的不是几张打印纸，而是能让他逆天改命的核武器。
“在这个期间，请您一定，一定要为我保留！千万不要给其他制作人看！”
说完，落合正幸对着北原岩深深地鞠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大躬，久久没有起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的重视。
“落合桑，这个剧本我会替你保留的。”
北原岩听着落合正幸语气里的期许，嘴角牵起温和的笑意，颔首道：“有劳落合桑费心了。”
落合正幸见北原岩答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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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顺势与北原岩寒暄了几句，待话说得差不多，生怕打扰到北原岩，便主动起身致歉告辞。
落合正幸即便离开了了大门，还不忘又一次躬身示意，神色间满是谦逊。
富士电视台，制作局。
当落合正幸回到河田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此时落合正幸推开写字间的大门，脸上的兴奋之色依然没有褪去。
“喂，落合。”
此时的村上久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发现落合正幸回来，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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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的正好。这是山本刚才传真过来的稿子，叫《血染的电话亭》。”
村上久雄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意道：“我刚才看了，极为稳健。”
“B级片的经典套路，血浆量十足，绝对能吓哭一帮女高中生。”
“你看看吧，是不是比那个什么小说家写的文学剧本要强一百倍？”
落合正幸闻言，停住脚步脚步，顺从地捡起了桌上的剧本。
他耐着性子翻了两页。
映入眼帘的全是些陈旧的套路：毫无铺垫的午夜电话、逻辑不通的斧头杀人魔、还有为了吓人而强行堆砌的女性尖叫……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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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村上久雄挑了挑眉，弹了弹烟灰，语气中满是得意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专业编剧的功底？这节奏感，可不是写小说的人能比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啪。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落合正幸面无表情地合上剧本，随手将其扔回了桌上，动作轻蔑得就像是在扔一张废纸。
若是放在昨天，在还没见过北原岩之前，他或许会感觉山本的这件剧本还算不错，至少是个合格的深夜档消遣。
但现在……
刚刚品尝过北原岩让人灵魂颤栗的“顶级料理”，此刻再看面前的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在咀嚼一团毫无营养、甚至带着馊味的工业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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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桑，恕我直言。”
落合正幸转过身，直视着这位资深前辈。
此时落合正幸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过真正高山后的平静与笃定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本先生的稿子尽管堆砌了恐怖元素，但在剧情的反转、逻辑的闭环，以及那种让人细思极恐的余味上……连北原老师剧本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你说什么？！”
听着落合正幸的回答，村上久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猛地一沉，仿佛听到了甚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出声言道：“你是不是被那个小说家洗脑了？就凭他能写出符合电视剧的剧本？”
“村上桑，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被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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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落合正幸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异常认真道：“若是您不相信，请等两天。两天后，等我签了合同拿到正式剧本，您看了就会心知……什么是云泥之别。”
说完，落合正幸没有再理会背后村上久雄的惊愕，径直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三天的时间，对于落合正幸来说，简直像是一场在电视台大楼里进行的攻坚战。
自己当务之急的任务，便是起草与北原岩的合同申请以及计划书，哪怕今天就算是忙到通宵，也要把它搞定。
为了给某个跨界新人争取到业内顶格的稿酬，他这两天几乎住在了法务部和财务局的门外，甚至不惜拍着桌子立下收视率军令状，才终于把那群顽固的老头子搞定。
下午三点，北原岩的高级公寓门前。
落合正幸又一次站在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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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三天前的忐忑，此日的他尽管眼底布满了熬夜带来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双眸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此时落合正幸死死攥着手里的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毕竟此地可是装着他胜利的果实。
“呼……”
落合正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西装下摆，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体面一些，然后抬起手，郑重地按响了门铃。
叮咚~
这一次，门开得很快。
“很准时啊，落合导演。”
随着防盗门打开，北原岩年少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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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刚一落座，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落合正幸迫不及待地打开公文包，一双手捧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如同捧着一份贡品般递到了北原岩面前：“北原老师，这是法务部刚刚盖章的正式合同，请您过目！”
北原岩大致扫了一眼。
稿酬是按照业内顶级编剧的标准给的，其中最关键的是，合同里明确标注了原作者对剧本修改拥有一票否决权，这在电视台是很罕见的特权。
甚至几分资深编剧都没有这样的特权。
签完字后，北原岩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落合。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落合正幸小心翼翼地收好合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个……北原老师，其实还有某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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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
“关于《奶奶》这个剧本……”
落合正幸面露难色道：“其中的主角美保，实在是太难演了。”
说到此地，落合正幸露出了一丝苦笑：“这需要某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既要演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又要演出那种被八十岁老灵魂占据后的沧桑，以及最后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一般的童星根本驾驭不了。”
“因此，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担任栏目的特别选角顾问？”
落合正幸满眼期待地看着北原岩：“毕竟剧本是您写的，只有您最清楚那种感觉。”
“我们需要您的眼光来挑选这件魔童。”
选角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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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在脑海中思索了瞬间。
这段时间从来都闷头写《告白》这种压抑的题材，着实也需要换换脑子。
去片场看看，接触一下活生生的演员，或许能给接下来的创作带来新的灵感。
“行。”
想到这里，北原岩点了点头回应道：“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想换换心思。”
“真、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落合正幸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纵身跃起来，脸庞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太好了！有北原老师坐镇，我就彻底放心了！我这就去安排试镜会！”
之后北原岩便和落合正幸并肩站在桌前，指尖依次落下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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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晕开的瞬间，落合正幸紧绷多日的神经终究彻底舒展。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又转头对北原岩躬身致意，语气里满是恳切道：“北原桑，往后的拍摄，还请您多多指点，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辜负您的剧本与信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北原岩将自己的合同妥善收好，一脸笑意的回应道：“落合桑放手去做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之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落合正幸便带着合同离开了此地。
随着合同的正式生效，富士电视台庞大的宣传机器马上运转了起来。
为了给这档深夜栏目造势，制作局毫不客气地祭出了手中最大的王牌。
第二天一早，各大体育报纸和娱乐版面的头条都不约而同地刊登了同样的一则重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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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畅销书作家北原岩，将跨界担任富士台半夜档新栏目编剧！》
这件消息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日本文化界激起了层层涟漪，甚至引发了巨浪。
毕竟现在距离《午夜凶铃》的发售也不过才短短某个月。
如今的贞子热还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诅咒录像带。
北原岩这个名字，正处于话题的最中心。
用后世的话来说，如今的北原岩就是行走的流量！
但是，随着关注度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非议。
在1989年这个泾渭分明的年代，文学界和电视界之间存在着一条深深的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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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自诩清高的文化人眼里，作家是探究灵魂的艺术家，而半夜档电视剧那是给不睡觉的无业游民看的垃圾。
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作家去写恐怖短剧，不仅是不务正业，更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自降身价。
《周刊文春》，评论专栏。
一位老朋友再次跳了出来。
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木岛平八郎，经过这些天在医院的休养，身体刚才好转，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笔。
他直接在《周刊文春》上发表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檄文，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这是对文学的背叛！——评北原岩的堕落》
木岛平八郎在专栏中痛心疾首，字里行间却难掩那股幸灾乐祸的酸味：“北原岩作为一个刚才展露头角的新人作家，本该静下心来打磨文字，去争取直木赏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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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跑去沾染电视台的铜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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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写那种不入流的、靠一惊一乍吓唬人的半夜恐怖短剧！”
“小说和剧本是两种全部不同的艺术形式。”
“小说需要的是深沉的思考，而深夜剧需要的只是感官刺激。”
“他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有天赋的油画家，不去画廊里展览，反而跑去路边的厕所墙上乱涂乱画！”
“这是在挥霍他的才华！”
“注定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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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岛平八郎的这番言论，尽管刻薄毒辣，但在此时封闭且保守的文学圈里，却意外地引起了不少共鸣，甚至被许多人奉为圭臬。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眼红。
要知道，北原岩的《午夜凶铃》发售仅仅一个月，销量就早就疯涨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八十万册！
这是甚么概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许多严肃作家穷极一生，写断了笔杆子，恐怕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摸不到。
而这件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靠着写吓唬人的鬼故事，就名利双收，如今更是成了电视台的座上宾。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心里怎么能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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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各大报刊杂志上，唱衰北原岩的声音甚嚣尘上，仿佛他已经注定要从神坛跌落。
舆论发酵的当天晚上，新潮社编辑部。
佐藤主编盯着办公台面上那一叠叠措辞严厉的读者来信和评论剪报，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如今他再也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把电话打到了北原岩的公寓。
“北原老师……您看今天的晚报了吗？”
电话一接通，佐藤主编那透着浓浓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伴随着焦躁的翻纸声：“现在的风评太乱了！简直是一边倒！”
“木岛那老东西正抓着这件事不放，他在专栏里大肆攻击，说您江郎才尽，开始为了捞快资金不择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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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地，佐藤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北原老师，您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午夜凶铃》的势头正猛，下一本新书全日本的书店都在盯着。”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因跨界失败而背上骂名，可能会严重影响您的声誉，甚至会影响新书的宣发啊！”
佐藤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再明确只不过：您别折腾那些不入流的电视剧了！老老实实写书才是正道，别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神格给玩崩了！
面对佐藤主编一连串炮语连珠般的焦虑，北原岩只是轻笑了一声。
“不用挂念，佐藤先生。”
此时北原岩的声音无比平静，丝毫没有被舆论影响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比起在此地挂念我的声誉，你不如让销售部提前去联系印刷厂，顺便多准备几辆运货的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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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卡、卡车？”
佐藤主编闻言，顿时愣住了。
“的确如此。”
北原岩出声言道：“与其关心苍蝇的嗡嗡声，不如期待一下下一本书的销量。相信我，那会是某个让木岛平八郎把假牙都惊掉的数字。”
“哎？是……是！我了然了！”
尽管心里还在打鼓，但听到北原岩如此笃定的语气，佐藤主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挂断了佐藤的电话，北原岩走到窗前，盯着窗外繁华璀璨、却又冰冷疏离的东京夜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又一次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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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又是谁……难道是书店那边打来的电话？”
北原岩揉了揉眉心，随手接起电话。
“摩西摩西……是、是北原君吗？”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中年男人的说教，而是一个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般的女声。
这是蒲池幸子的音色。
与外界喧嚣、尖锐、充满了功利算计的质疑声截然不同，她的音色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能瞬间抚平褶皱、治愈人心的力气。
“啊，是幸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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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到这件音色的瞬间，北原岩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音色也放缓了几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嗯……刚刚结束录音。”
但沉默了几秒后，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蒲池幸子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在斟酌词句，怕提到敏感话题会让北原岩不开心。
这是独属于她的、外柔内刚的倔强。
“那……我看新闻了，还有那些评论家的文章。”
“我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甚么。可是，我相信北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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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音色尽管不大，却每某个字都敲在北原岩的心上：“虽然我不懂剧本，也不懂什么文学圈的高级规矩。”
“但我读过北原君的书，我知道，能写出那样文字的人，无论做什么，一定都是最棒的。”
“那些评论家……他们只是因为自己写不出那样精彩的故事，因嫉妒北原君的才华，才会那么说的。”
或许是感觉自己这番话有些笨拙，电话那头的蒲池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更加真诚的声音言道：“因此，请一定不要在意那些音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北原君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我会从来都在身后为你加油的！从来都都！”
听筒里传来的温暖呼吸声，在这个充满质疑与恶意的冰冷夜晚，就像是一束光，成了北原岩的慰藉。
“感谢你，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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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轻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挂断电话后，北原岩重新坐回书桌前。
台灯的光晕下，一叠厚厚的稿纸静静地躺在那处。
这是他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新书《告白》。
质疑？
嘲讽？
说我背叛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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